第111章 一根針
「以前，這裡客人多，屍體堆滿了整個廣場。後來我從人皇那裡，學了一個化骨的法門，真挺好用。你看我的大殿，現在多乾淨啊。」女人沒有回頭，但什麼都知道。
林奇道：「人皇真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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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女人搖頭，「那個老東西壞得很。你可別被他的憨厚外表給騙了。」
林奇不敢接這個茬，心裡一萬個贊同，但是絕對不敢說出來。哪怕人皇已經走了，他也不敢。
「我很好奇，這裡漆黑如墨，你什麼法寶都沒用，怎麼看得清清楚楚的？」女人問。
呃。
女人一開口，林奇才注意到，四周如此漆黑，但他的金光眼根本不受限制，所以一時竟然沒有注意。
「我修煉過一種眼睛的功法，能黑暗視物。」林奇解釋道。
女人沒有再問，進了大殿。
林奇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簡陋的大殿。裡面空空如也，地板是黑色的，柱子是黑色的，牆壁也是黑色的。一個坐墊都沒有。
林奇的金光眼，第一次被壓制，視野根本看不遠，到處都被黑暗籠罩。
「這裡怎麼這麼黑？」林奇問。
「你不是找黑暗深淵嗎？這裡就是。」女人說道。
「什麼？」林奇的汗水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後背都濕透了，「你……怎麼知道我……我要找黑暗深淵？」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這也太恐怖了，她能聽懂我心裡的聲音？
女人咯咯笑道：「你別怕，我只是活得太久了，偶爾能看見一絲命運的軌跡。」
「請問前輩怎麼稱呼？」林奇將心靜了下來，不再胡思亂想，恭恭敬敬地行禮。
「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蟲母。」蟲母被林奇這一句話問得想起了很多心事，想起了最初的那些夥伴。
他們都死了，只剩下自己還活著。這世界，真無聊啊。
她嘆了口氣。
「他們？」林奇很好奇。
「古老的聖人們。」女人提到聖人，依然表現得很敬畏。
「咦？」林奇這是幾次聽到聖人了，疑惑地問：「古老的聖人，後來都去了哪裡？怎麼現在都不見了？」
「死了。」女人回答得簡潔明了。
「呃，我以為聖人不死呢。」林奇揉了揉鼻子。
「聖人與天地共存，天地壞了，聖人也就腐朽了，逐一死去。以後這世界，都不會再出聖人了。」蟲母道。
「好好的天地，怎麼說壞就壞了？」林奇張大了嘴。
難得遇到一個古老的生命，說不定能解開這個秘密。
「有人用針，給這個世界刺破了一個洞。世界就壞了。」蟲母說，「而我，就一直堵著洞口，可憐的遠古蟲子。」
林奇竟然聽懂了：「所以，所謂的黑暗深淵，其實是一個洞。洞的另一邊，是世界之外？」
蟲母笑了：「和聰明人聊天就是愉快。你猜得不錯，這座宮殿，就堵在洞口處。」
林奇倒吸了一口氣。
竟然有人用針給一個世界刺破了，還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世界是什麼？難道不是無窮無盡的嗎？
世界之外的針，是什麼樣子？
「你想看看嗎？看在人皇的面子上，我可以讓你看一眼。」蟲母看著林奇，似乎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人皇大人，來過你這裡？」林奇汗水流了下來，再也不敢胡思亂想，轉移了一下話題。
「當然。他成半聖后不久就來了，和我聊了很久，又去看了一眼那個洞，最後走了。」蟲母道。
「對了，人皇是怎麼和外面的人，說起我的？」蟲母似乎很感興趣這個話題。
林奇看著蟲母的花痴眼，琢磨著，這億萬年的老蟲子，不會迷戀上人皇了吧？
他想起人皇在酆都麵館里吃麵時的樣子，想起他說「仙人在我眼中都是螻蟻」時的表情。
那個霸道了一輩子的男人，居然會跑到沙漠地底和一個蟲子聊天，還聊了很久。
有問題啊！
他忽然覺得，人皇這個人，比他想的要複雜。
猛然又想起，眼前這貨可能有看穿人心的能力，頓時打住，不敢再想。
蟲母笑得更燦爛了，似乎絲毫不介意林奇這麼想。
林奇嘿嘿笑著掩飾自己：「人皇回去之後，說裡面什麼都沒有，他什麼都沒看見。」
蟲母的笑容逐漸凝固：「草。這個老騙子，果然一句實話都沒有。」
林奇點頭，表示贊同。
誰知道人皇不但來過，還和蟲母交談過，他是一句不說。這老登就不是一個好人。
「你來這裡，想幹什麼？」蟲母問林奇。
「我來找一束光。我聽說，在最黑暗的地方，能找到最純粹的光。」林奇說道。
「沒有。你找錯地方了。」蟲母道，「這裡沒有光，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
林奇不信。
用手一揮，試圖在空中釋放靈力，燒出一團火出來。
然後臉都綠了。
黑色的火焰，在林奇的手上燃燒起來，沒有一點光明釋放出來，依然還是漆黑。
這大殿裡，是不是有鬼？
林奇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你別試了，沒用的。在這裡，所有光明不現，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蟲母說道。
「你剛才說，這裡能看見那根針，在哪裡？」林奇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
蟲母看著林奇，似乎在等著他問這句話。
「跟我來。」蟲母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從一塊地磚看了下去。
林奇跟過去，蹲在地上，也往這塊地磚下看去。
這塊磚與其他不同，就在大殿的正中心，而且，它是透明的。
透過地磚，林奇看得聚精會神。
下面明明沒有任何東西，但林奇看得入了神。蟲母詫異地看著林奇，沒有打擾。
正常人，看不見下面有東西，只有很特別的人，才能看見，蟲母若有所思的看著林奇，心裡想，這就是行走在命運之外的少年？
林奇看見了。
一根巨大的針，穿越了星河和宇宙，穿越了時空，懸浮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根本沒有尺寸，因為太巨大了。
真有一根針？
除了這根針，那個世界全是寂滅，什麼都沒有。
就連黑暗都沒有。沒有黑暗，也沒有光。林奇覺得，就不應該有這樣的地方。
但是林奇親眼看見了這樣的地方。
然後，林奇順著針尖望去，一眼萬年，這根針有奇怪的力量，帶著林奇的目光穿越了無盡的時空，他看見了世界上的第一道光，在無數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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