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輕重緩急

  「你敢打我!」

  張瑋晟不敢置信地捂著火辣辣疼的臉頰,他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阮玉柔,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恰在此時,阮香玉也裝作訝異的模樣。

  她微微蹙起眉頭,尖著嗓子說話:「姐姐,不論如何你都是女子,你現如今……豈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種如此失禮的事情?」

  失禮?

  張瑋晟囂張跋扈時,從未有人說他失禮。

  

  張瑋晟忘恩負義,拋棄母親時,也從未有人指責他。

  而現如今,她不過就是打了張瑋晟一巴掌,代為教訓沒良心的白眼狼,反倒成為了眾矢之的的存在。

  「你住口!」

  阮知明板著一張臉,面色陰沉。

  他雖是不滿意阮玉柔冒冒失失做出這種事,但適才的情形阮知明早就已經盡收眼底。

  在一個外人跟前,阮香玉有意詆毀阮玉柔,甚至故意引起旁人注意此事,分明就是故意而為之。

  阮知明從前不管不顧,但這也不代表他是愚蠢至極,自始自終都看不穿阮香玉窩藏的心思。

  「玉柔說到底是你姐姐!」

  阮知明胸口劇烈起伏,他眉頭緊鎖著,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不遠處的阮香玉:「你不向著她說話,反而要故意偏袒一個與你毫無干係的外人,你又是什麼心思?」

  此時此刻,阮玉柔面帶詫異。

  她從未意料到阮知明會站出來說道一二,畢竟在阮玉柔的眼中看來,阮知明這人向來好顏面,也不分對錯。

  但凡她做錯了什麼事情,阮知明會即刻翻臉不認人。

  而今,阮知明卻沒有指責她,反倒是面帶不滿,冷冷地斥責著阮香玉的行徑。

  「爹爹,我……」

  別說阮玉柔察覺到了阮知明的態度有所轉變,就連阮香玉也已經察覺到了眼前的異樣。

  她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向阮知明。

  「爹爹,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姐姐的心思,我只是覺得姐姐此番為了爭權奪利,故意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實在是太糊塗。」

  「我今日特意把這件事情拿到檯面上來說,也是希望姐姐她能夠儘快意識到自己的過錯。」阮香玉紅著眼眶,一邊低低地抽噎著,一邊輕聲說:「畢竟姐姐此番確實是做出了糊塗事。」

  事到如今,阮香玉仍然選擇將所有的過錯通通都推卸到阮玉柔的身上。

  阮知明心中冒火。


  他屢次三番地強調過,莫要自己人起爭端,可阮香玉一次又一次挑撥是非,分明就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糊塗事是什麼?」

  「阮香玉!這件事情至今沒有調查清楚,你當真要與你的姐姐這麼針鋒相對?」

  親耳聽到這番話時,阮玉柔的面色微微變了變。

  現在的阮知明和她印象中,總是那副鐵面無私的模樣是截然不同的。

  阮玉柔一時半刻也看不出阮知明為何會如此。

  停頓半晌,阮玉柔方才緩緩地開口說道:「父親,這件事情的當事人是張婆婆,所以現如今也應該問過當事人再做最終的決斷。」

  自始至終皆是沉默不語的張婆婆終究是站了出來。

  她滿臉寒心的看了一眼張瑋晟,隨後沉沉地喟嘆著。

  「阮大人,這件事情確實是民婦之錯。」

  「當初民婦沒能教養好孩子,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副狼心狗肺的模樣,甚至還要栽贓嫁禍阮大小姐。」

  張婆婆說話時,根本就沒有留半個眼神給張瑋晟。

  「民婦年輕時落下不少病症,現如今隨著年紀增長,以前的老毛病也就都顯露出來了。」

  「阮大小姐之所以會特意留民婦在府中住下,是因為她想要照顧民婦。」提及於此時,張婆婆的面色愈加複雜,「阮大小姐的恩情,民婦牢記於心,還想著將來能夠尋覓機會報答大小姐。」

  「不成想,他們竟然會故意挑撥是非。」

  有了上一世的遭遇與經歷,事先阮玉柔便有所防備,她知曉阮香玉從不是什麼善茬,也知曉阮香玉不會輕而易舉地善罷甘休。

  所以在此之前,阮玉柔經常派人盯梢著張婆婆暫住的院子裡的種種境況。

  就連吃食,也是阮玉柔特意吩咐小廚房做好送去的。

  這也是張婆婆至今安然無恙的緣由。

  「阮大人,實不相瞞,這確實是民婦的親生兒子。」

  張婆婆最終還是沒有打算隱瞞此事,她緩緩抬起頭,冷眼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人:「當初他為了贅入世家大族做女婿,便不顧一切地拋下了民婦。」

  「所以自從那時起,我便暗自下定決心,就當我從來沒有生過這樣狼心狗肺的兒子。」

  張婆婆僅僅憑藉三兩句話便解釋清楚了這一切。

  可阮玉柔心裏面也很清楚,這些都是張婆婆曾經最難接受的傷痛。

  張瑋晟的臉色陰沉一片,他死死地咬著牙:「我當初若不跟你劃清界限,又如何能夠迎娶妻子?」


  「你口口聲聲的說自己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可為何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卻分不清輕重緩急?」

  輕重緩急?

  「什麼是輕,什麼是重?」張婆婆仍然冷眼看他:「當初我病重臥床不起的時候,你在哪?」

  「當初我險些沒了性命。」提起從前的事,張婆婆只覺得面前這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喪盡天良。

  「若非是鄰里心善,願意幫襯我,我恐怕早就已經病死在了那個冬夜。」

  「現在你覺得我有用,又打算重新回來找我替你栽贓嫁禍本就清白無辜的阮大小姐?張瑋晟,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喪良心的人!」

  興許是因為張婆婆這麼些年一忍再忍,她心中的情緒確實是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不等張瑋晟繼續開口,張婆婆便脫口而出。

  「今後你我之間再無任何瓜葛,就算我死,也不用你來到我跟前盡孝。」

  「但如果你還要拿我去說事,我便報官。」

  在當今世道上,不孝者便是知法犯法。

  張婆婆自始至終都沒有追究過張瑋晟的過錯。

  這也是張婆婆看在從前的母子情上,給張瑋晟留下的最後退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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