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好孩子
回到別院後，江今越在裴頌聲的書房外見到了兩個意料之外的人——雷城和孫老三。
江今越歡喜道：「雷大哥，孫大哥，您二位怎麼來了？」
雷城忙道：「不敢不敢，夫人切莫這麼稱呼了。」
江今越也連連擺手：「不敢不敢，我真的不是夫人。」
對上雷城瞪大的眼，江今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為了保命，我騙了你們，我真的不是世子夫人，我就是個小丫鬟而已。」
雷城和孫老三震驚地對視了一眼。
那天，貴康追了上來，他二人不得不拋下江今越逃命，但是逃出一段路後，又覺得心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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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二人又折了回去，沒見著江今越，卻見到了貴康的屍體。
他們又回到了藏身的那個山洞，被當作歹人抓了起來。雷城大喊說自己和孫老人救了世子夫人，夫人還許了他們前程。
那些人不信，當場便要將他二人正法，還是蕭定元說留個活口。
事後，蕭定元跟裴頌聲說了這件事，裴頌聲便說把他們帶過來讓江今越認一認，看看他們所言是真是假。
所以才有了這次的見面。
江今越有些尷尬地絞著手指，對裴頌聲說：「那日為了活命，我不得不開出條件，說要是誰能懸崖勒馬不殺我，便能在靖西軍里掙個前程。」
裴頌聲頷首：「所以呢？」
「雷大哥和孫大哥勇猛有加，明辨是非，世子可不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句稱讚在裴頌聲聽來，刺耳得很。
他冷笑一聲道：「要不是我射死了那個叫貴康的，你早身首異處了，他們勇猛有加在哪兒？與歹人沆瀣一氣，害得你落入險境，他們明辨是非在哪兒？」
江今越立刻麻溜改口：「那二位大哥盡己所能，迷途知返，也值得一個機會吧？」
望著這雙瑩潤漂亮的眼睛，裴頌聲想，替旁人邀功時這嘴倒是機靈，怎麼不見替自己邀邀功？
雷城和孫老三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嘆氣。
他們看出來了，裴世子不想收他們。
也是，靖西軍哪裡是那麼好近的？
雷城上前一步，抱拳道：「世子說得是，我兄弟二人前頭誤入歧途，做了惡事，才害得姑娘落了險，後來幫了姑娘，最多算是補過，不敢邀功。」
又對江今越道：「感謝姑娘為我二人請功，不叫世子和姑娘為難，這便退下了。」
「哎哎哎，別走啊。」江今越叫住他們，「我答應了你們的，我不能言而無信啊。」
雷城苦笑一聲：「姑娘已經盡力了，我二人知道的。」
只是可惜了，這位姑娘不是世子妃，世子不為她破例，也怪不了誰。
江今越不服氣，她蹬蹬蹬又跑回裴頌聲面前，望著他：「說到底，世子就是覺得我不配，對不對？」
裴頌聲蹙眉：「什麼？」
「我一個丫鬟，身輕命賤，救了我和救了一隻貓一隻狗沒差別，也不值當賞什麼。但若換成夫人，他們是不是就該是賞金封侯了？可我本就是被夫人推出去的啊，世子能不能就當作他們救的是夫人，給些賞賜？」
「誰說你身輕命賤了？」
「那您為什麼不賞賜他們？」
雷城忙道：「姑娘，世子已經賞過我們每人一百兩銀子了。」
江今越內疚道：「可我當場許諾你們的不是銀子呀。」
那日雷城和孫老三救她，也是拼了一條命的。要不是他們，她早就死在貴康手裡了。
救命之恩卻無以為報，江今越越想越難受，視線都開始模糊。
裴頌聲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揚了下眉：「哭了？」
江今越別過臉，狠狠抹了把眼睛，不忿道：「世子連我哭也不許？」
裴頌聲覺得好笑：「你為了這麼兩個人跟我發脾氣？」
「不敢跟世子發脾氣，我只是氣我自己，人微言輕。」江今越癟著嘴巴，更傷心了，「我從小就聽別人誇我好孩子，還從來沒當過言而無信的人呢。人無信不立，都怪你，我以後立不住了，我的好孩子形象崩塌了。」
裴頌聲：「……」
江今越越說越傷心：「他們聽了我的許諾而滿懷希望，竭盡全力救我，到頭來卻一場空，該多失望難過啊？」
江今越又想到了自己。
當初，她不也聽了陸豫的許諾而滿懷希望嗎？跟著阿娘背井離鄉，來到完全陌生的京城，本以為以後可以承歡父母膝下共享天倫，不料卻是一場空。
這種失望、難過、心酸，她太懂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和言而無信只會畫大餅的陸豫就是一路貨色！
天吶，她怎麼會變成她討厭的樣子？
江今越心緒百轉，悲愴極了，「哇」的一聲，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嚎哭。
在場的三個男人被她嚇了一大跳，就連樹上棲息的雀鳥也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裴頌聲生平頭一次遇見這種情形，有些手足無措。
雷城不禁滿是感懷，心頭軟成了一片，這真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啊。
裴頌聲捏了下額角，有些無奈地說：「莫哭了，我考驗一下他們的身手，若能過關，便答應你，如何？」
江今越耳朵動了動，紅著眼睛將信將疑地問：「果真嗎？」
「果真。」裴頌聲叫來兩名王府護院，讓他們和雷城孫老三過招。
雷城和孫老三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便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和這兩名護院展開了一場非常精彩的搏鬥。
裴頌聲睨了一眼江今越，她已經無比迅速地從嚎哭狀態進入了觀戰狀態，淚珠還在長睫上掛著，但臉上已經帶了笑，兩隻手握成拳小幅度地揮著。
可憐又可愛。
雷城和孫老三發揮得不錯，得到了裴頌聲的認可。
他道：「阿越姑娘既然許了你二人小旗之位，我便替她應了這一諾。望你二人以後英勇前行，忠君衛國。」
二人喜不自勝，向裴頌聲和江今越行大禮。
江今越也十分驚喜：「世子……」
「這下滿意了吧？」裴頌聲回視著她，調侃道，「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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