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解釋
裴寅一進來,瞧見的就是那個站在裴頌聲書桌邊研墨的麗人。
她穿著藕荷色的上襦,杏白色百襉裙,烏髮只用幾根同色絲帶挽了個垂月髻,簡單清爽,像是夏日裡那枝沁香的荷。
裴寅投來的目光讓江今越覺得十分不舒服,她本想瞪回去,但想起娘親說過,對於這種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你不管對他疾言厲色還是橫眉豎目,他都覺得你是對他有意思。
於是江今越只當他不存在,依舊做著自己的事。
裴頌聲反手敲了下桌面,裴寅一個激靈,急忙回神,向裴頌聲揖禮:「弟弟給兄長請安。」
裴頌聲沒理會裴寅,而是指了指窗下的那張小几,對江今越道:「你坐那裡,把這份我給寧州兵營的回折謄抄一遍,尤其是批紅的地方要格外清楚。」
江今越愣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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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是叫常延或者誰來抄?
「對,就是你。」
江今越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裴頌聲的用意。
這是在表達他重視她呢。
江今越抿唇一笑,斂裙坐在桌前,提筆蘸墨,認真謄抄起來。
裴頌聲這才對裴寅道:「起來罷。」
裴寅沒有起來,他已然驚呆了。
前陣子,在軍營里挨的那幾十軍棍可是實打實的,他大半個月沒有起來床。
裴寅恨極了,覺得裴頌聲是在借題發揮,不就是一個丫鬟麼?哪裡就值得他裴四公子挨上幾十棍了?
所以傷一好,他就立刻過來了,想讓祖母為他討個公道。
最好,祖母可以下令,讓二嫂把那個丫鬟送給他。
他這段時間,可一直惦記著那個丫鬟呢。
雖然她長得不怎麼樣,但是那白皙的肌膚,那柔膩的小手,讓他難以忘懷。
長得醜沒事,反正晚上燭火一吹就看不見了。好肌膚好身段,就足夠他受用了。
可誰知,祖母說,那個丫鬟已經被裴頌聲提到身邊了。
裴寅徹底啞了火,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給裴頌聲要人啊。
轉而一想,莫非裴頌聲早就看上了這個丫鬟,所以自己又看上她後,裴頌聲才會這麼生氣,打自己幾十軍棍?
現在看見江今越的側臉,裴寅更是確定,他的猜測沒有錯!
這丫鬟真是了不得,裴頌聲竟然來軍報都讓她來抄,這得多看重啊。
裴寅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慶幸自己那天沒有對這丫鬟做什麼,否則,怕就不是幾十軍棍那麼簡單了。
裴寅腦中千迴百轉,一顆心七上八下。
訕笑著對裴頌聲道:「兄長收人,何時擺酒?弟弟一定備一份厚禮給姑娘。」
一句話,表明了恭敬的態度,暗示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再對他的人有任何想法。
江今越筆下不停,耳朵卻豎了起來,聽著裴頌聲和裴寅打太極。
用「打太極」這個詞實在是抬舉裴寅了,這就是個腦滿腸肥的草包,只會跟裴頌聲說玉城哪兒的酒好喝,哪家的姑娘漂亮,正事是一句沒有。
說了半晌有的沒的,就到了用膳的時間,裴頌聲與裴寅一併往宋老太君那裡去,陪老人家用膳。
路上,裴寅又道:「二哥,上回弟弟是豬油蒙了心了,冒犯了阿越姑娘。但蒼天在上,弟弟真的什麼都沒對她做啊!」
此話一出,裴頌聲的臉色立刻就冷了。
裴寅見他不相信自己,舉起三根手指:「弟弟發誓,我若有一句假話,就讓雷劈了我!」
話音剛落,便挨了裴頌聲一記窩心腳,裴寅「哎呦」一聲,滾到了地上。
「你發誓如喝水,誰會信你?」裴頌聲冷眼睨著他,寒聲道,「那晚你說過什麼,你自己忘了?」
裴寅顧不得痛,狼狽站起來:「二哥,我那是胡說八道……我以為我說她已經是我的人了,嫂嫂就會把她給了我……其實真的什麼都沒有啊,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呢!二哥,你要信我啊!」
裴寅對於那晚的胡說八道後悔極了,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裴頌聲也是難得見這種敢做不敢當的孬種。
不承認事情就能當做沒發生過?那那個沒了的孩子是哪兒來的?
老大夫說,那個孩子也就一月左右,時間都能對上!
不想還好,一想,裴頌聲就火氣翻湧,恨不得將裴寅打死在這裡。
其實裴寅著急解釋那晚的事,還有一個原因——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晚他把那個丫鬟的衣裳撕開後,看見她頸下好像有些痕跡,像是吻痕。
原來她早就是裴頌聲的人了!
裴寅一直堅信一條真理:這天下的男人就沒有不愛美色的。如果有,要麼是他在裝,要麼是他遇到的女人不夠美。
看看,他裴頌聲也不例外吧?瞧見個絕色也會忍不住!
一起來陪宋老太君用膳的,還有喬氏和陸文蘭。
喬氏是個會奉承逢迎的,把宋老太君哄得合不攏嘴。看時辰晚了,怕耽誤宋老太君歇息,一行人這才出來。
裴頌聲對陸文蘭道:「我晚上還有公務要處理,就不過去了,你早些歇息。」
陸文蘭鬆了口氣,但心中又不免有些酸澀。
真的是有公務要處理麼?
但她只能做出理解的表情:「夫君忙於公務時,也要保重身體啊。」
裴頌聲頷首,大步離去。
喬氏見女兒又不高興了,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要以大局為重。
可陸文蘭回去後,還是怎麼想怎麼不甘心,她已經腦補出了一萬種裴頌聲和江今越相處時的香艷畫面,越想越酸。
「玉梨!」她把自己的大丫鬟喊來。
「夫人。」
「夫君晚膳用得不多,你去廚房要一盞秋梨銀耳湯,給夫君送去,順便看看夫君是不是真的在處理公務。」
玉梨領命去了。
喬氏搖了搖頭:「你這是何必呢?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添堵?」
陸文蘭坐立難安。
她只有在「裴頌聲對江今越沒興趣」這個事實中才能獲得安全感。
玉梨回來時,臉色不是很好看。
陸文蘭忙不迭地問:「如何?」
玉梨囁喏著道:「世子是在書房裡,但奴婢沒能進去。奴婢把湯遞給了小全,小全讓阿越送進去了。可阿越進書房沒多久,書房的燈就熄了……」
陸文蘭臉上血色盡褪。
要做什麼才會熄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