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隱瞞
裴頌聲看著昏迷不醒的江今越,她縮成一團,渾身濕透,像是巢穴被暴雨打翻後摔落的雛鳥,可憐至極。
一時間,腦中閃過諸多念頭。
想起裴寅輕薄她那日,敏氏和裴菡無比篤定地嚷嚷著裴寅已經得手了,要讓阿越給裴寅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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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扮作章峻套她話的那天,她一直哭著說她不乾淨了,配不上章峻。
原來情況比他以為的糟糕多了。
……裴寅那個畜生!
真該一百軍棍打死他完事。
趙小湖俯首垂眼,並不敢看裴頌聲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世子的氣息驟然沉冷,讓人膽寒。
裴頌聲走到江今越身邊,解開外袍,將她裹住,抱起。
他對趙小湖和魏英道:「你們知道該怎麼說。」
二人叉手,齊聲道:「屬下明白。」
常延等人也進來了,見裴頌聲往外走,驚道:「世子,你往哪兒去?」
他一邊問,一邊使勁兒瞟江今越的臉,但是裴頌深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常延什麼都看不到,抓心撓肝。
裴頌聲道:「我帶阿越先走,你們在這裡休整,等雨停後再離開。」
「不是,你怎麼走?」薛進驚訝,「想出山得渡河,現在水那麼急,你怎麼渡河?」
蕭定元捏著下巴,莫名笑了一聲:「咱們是過不去,可他未必過不去,金風玉豈是咱們這幾匹破馬能比的?」
薛進:「金風玉也不能飛天遁地啊!」
裴頌聲抱著江今越上馬,又給她裹了一件蓑衣,揚鞭催馬。
金風玉仰首嘶鳴,發出一聲鳴霄摧巒的清嘯,四蹄踏出,風馳電掣地朝河邊奔去。
靖西王府的護衛、借來的府兵們,齊齊噤了聲,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匹白金色的流光。
它疾馳向前,像是一道劈開雨幕的白色驚雷,至河邊時縱身一躍,矯健的身軀借著衝刺之勢朝對岸凌空騰起。
常延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驚吼一聲:「世子!」
世子瘋了麼?底下的河水那麼急,一旦失算,二人一馬跌入河中,屍首都別想找回。
不知誰嘖了聲:「呀,這怎麼過得去呢?」
哪怕金風玉是馬中赤兔,也騰不過這麼寬的河啊!
果然,金風玉在半空中急墜,眼看就要沒入洶湧的河流中。
已經有人別過眼,不敢再看了。
蕭定元揣著手,氣定神閒地看著:「了不得啊。」
馬墜人亡的慘象並沒有發生,只見金風玉在河中央的一塊巨石上一踏,二次騰空,比方才還要高、還要遠,穩穩落在河對岸,隨即揚長而去。
所有人都看得心神俱震,包括跟著裴頌聲上過戰場的將士們。
凌空越澗,颯悍奪目,是對距離、時機、力量把握到了極致,這馭馬術可謂天下罕有。
常延這才把堵在喉嚨里那口氣呼出來,酸溜溜地道:「我也好想要一匹金風玉啊。」
蕭定元調侃他:「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你有這催馬過澗的本事?」
常延:「……」
他能不能過去不知道,因為他根本不敢試。
他可沒活夠。
薛進轉頭問趙小湖和魏英:「阿越哪裡傷著了?世子這麼著急帶她走?」
趙小湖道:「姑娘受了一道致命傷。」
蕭定元捏著下巴琢磨,再致命也是個丫鬟啊,死了就死了,靖西王府還怕死一個丫鬟不成?
讓旁人看見裴頌聲這幅樣子,誰知道他抱著的是一個丫鬟?還當他抱的是他夫人呢。
莫非……
蕭定元問常延:「你家世子難道要收了這個阿越?」
要是放在以前,常延一定會堅決否認。
但是剛剛看了他捨命渡河的一幕,常延也不確定了。
他家世子怕是瘋了,那是個敵方的臥底啊!
難道說這阿越實則長得貌若天仙,世子一見傾心,頓時把什麼丫鬟什麼臥底都忘了?
不是沒有可能啊!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家世子可是名副其實的英雄!
出了山谷後,裴頌聲沒有帶江今越回別院,而是進了城裡,就近找到一家醫館。
老大夫給江今越號完脈後,讓藥童把自己的妻子喊了過來。
老婦人解開江今越的衣裙,一看,嘆氣道:「小娘子受罪了。」
老婦人見裴頌聲相貌氣質俱佳,衣著更是光鮮,便知是高門大戶的公子哥,而這位姑娘,衣裙料子就差了一大截,應該不是正妻。
裴頌聲問:「她還好嗎?」
老婦人覺得的,沒保護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就是這男人無用,自然對裴頌聲也沒有好臉色。
於是沒好氣道:「小產最傷婦人的根本,她能好麼?而且又著了雨受了寒,以後啥樣還不知道呢。」
「你們只管用藥,用最好的,不拘什麼,定要將她治好,別留下余病。」
老婦道:「你想用好的,我們這小醫館沒有,你得自己去找。」
裴頌聲毫不猶豫:「需要什麼勞煩您為我寫下來,我即刻便安排人去找。」
他的焦急和擔憂不加掩飾,再加上他也是濕淋淋的,素色華服上全是泥點子,沒比這小娘子好到哪裡去。
老婦人對他的態度不禁好了幾分:「你稍等,我讓我家老頭子來寫。」
老大夫開了方子,又包了幾包現煎的用於止血的藥材,裴頌聲便帶著江今越去了蝶香樓。
蝶香樓的管事知道蕭定元只是名義上的東家,這位裴世子才是真正的主子。
她即刻安排人去找裴頌聲要的藥材,並且安排了兩名侍女來照顧江今越。
「世子,您也先去梳洗一番吧,別受了寒。」鴇母勸道。
裴頌聲很快沐浴更衣完,去了江今越所在的房間。
兩位侍女也已經給江今越換好了衣裳,正在用火盆烘她的頭髮。
裴頌聲把鴇母端來的薑湯一飲而盡,問她:「你有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鴇母面露尷尬,不太明白這位世子爺為何會有此一問。
不過在主子面前她還是相當實誠的:「奴家年輕時,有過兩次。」
裴頌聲沉默片刻,又問:「我若不將此事告訴她,她能察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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