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驗身
這還是汀蘭苑的人頭一次見這位深受靖西王寵愛的敏夫人。
她是異域長相，臉小，眼睛大，鼻子高，頭髮是捲曲的棕色，沒有像尋常婦人那般挽髮髻，而是用彩線編了一頭小辮子。穿的也是紅裙馬靴，簡直如暗夜裡的一團火，明媚得仿佛可以驅散一切黑沉。
眾人心中齊齊冒出一個念頭——難怪敏夫人會盛寵不衰。
試想在這暗沉沉的深宅大院裡，有這樣一位明媚的麗人，靖西王如何不被牽動心腸呢？
在這樣的女子身邊，想到的肯定也是自己縱馬馳騁、在沙場上所向披靡的光輝時刻吧。
跟在敏夫人身側的裴菡出聲道：「二嫂，快把那個傷了我哥的丫鬟交出來！」
雖然敏夫人只是王爺的妾室，但也是長輩，跟小輩要人會掉她的身份，所以由裴菡開口。
別說江今越了，即便換成汀蘭苑一個打雜的小丫鬟，也沒有就這麼交出去的道理。否則她這世子妃的臉面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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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陸文蘭也擺出了世子妃的架勢，冷著臉道：「四公子折辱我的陪嫁丫鬟，我還沒去金蓮閣要說法，夫人倒是先找上門來了？」
裴菡道：「一個丫鬟，竟敢打主子，就是以下犯上！我阿娘掌管府中庶務，自當按府規處置此等無法無天的奴才。二嫂還攔著，是不服我阿娘的管教嗎？」
「我已經問過阿越了，是四公子輕薄她在先，阿越只是自保，何罪之有？」
「自保？」裴菡輕嗤，「怎麼我四哥說，是二嫂你那丫鬟主動勾引在先？看來是有人不甘心當個丫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這話看似在說江今越，實則把整個汀蘭苑都罵進去了。
陸文蘭憤怒至極：「四妹妹說這話可有證據？張口便來，你把我汀蘭苑當什麼了？又把我們定川伯府當什麼了？」
定川伯府出來的丫鬟隨便勾引王府男眷，要是傳出去，他們定川伯府會被編排成什麼樣子！
敏夫人嗤笑出聲，眉眼間滿是輕蔑：「你們定川伯府是什麼，你自己心裡不清楚麼？若不是祖墳冒了青煙，你以為你能坐上我王府世子妃的位置？既然你們無能到連下人都管不好，那本夫人不介意替你管教。」
她對身後幾個婆子道：「去把那個丫鬟給我抓出來！」
「誰敢！」韓媽媽上前一步，橫眉豎目道，「敏夫人，雖然您是王爺的人，但我們世子妃才是王府的正經主子！即便您管著王府庶務，也沒資格在汀蘭苑裡指手畫腳！」
敏夫人才不欲跟個老奴多費口舌，只對自己的人道：「還愣著幹嘛？去找人啊！」
然後又對陸文蘭道：「世子妃放心，我搜查完之後，會與王爺稟明的。王爺是非分明，定會理解我的。」
竟是要強行搜查汀蘭苑了！
陸文蘭此刻也明白了，這敏夫人，分明是拿自己立威來了！
敏夫人就是要讓這王府上下的所有人都知道，雖然她只是個妾室，但世子妃在她面前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陸文蘭的雙手劇烈發抖，她很想讓人把敏夫人趕出去。
但是她不敢。
她娘家不顯，要是真和敏夫人產生了齟齬，誰會替她做主？
王妃嗎？可是王妃根本不理事啊。
王爺和世子嗎？這是內宅的事情，他們會插手嗎？只怕還會怪她無能，不能安上，也不能撫下。
世子妃身份顯赫，原來這般難做。
敏夫人見陸文蘭不吭聲了，便知道她是畏懼了，不禁得意一笑。
就在幾個僕婦要衝向後院時，忽聽門口傳來一個威儀沉靜的女聲：「誰敢在汀蘭苑裡擅自拿人？」
所有人動作一頓，齊齊轉頭望去。
王妃一身暗紋素袍，長發簡單挽起，沒有簪任何珠釵首飾，與在元勝寺時的裝扮一般無二，就像一位蓄著發的比丘尼。
她的面容慈和端莊，可又有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敏夫人烈焰般的囂張明媚在這樣的威儀莊重下，宛如火遇到了水，盡數熄滅。
院中人齊齊跪地行禮，敏夫人亦是不情不願地屈膝：「給王妃請安。」
王妃沒有讓敏夫人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陸氏是世子明媒正娶、聖旨御賜的世子妃，將來會是整個王府的主母。你出言不敬，橫行霸道，是不服這位聖旨賜下來的世子妃？」
一句聖旨，壓得敏夫人臉色一白。
王妃又道：「即便是丫鬟，也是個人，沒有隨便讓人欺辱了的道理。」
裴菡連忙道：「母妃，我們沒有欺辱人！我們想把那個叫阿越的丫鬟帶回去，就是為了給她個交代！」
王妃：「哦？」
裴菡道：「四哥說，阿越已經是他的人了，所以讓我們把阿越帶回去，好給她個名分。」
此話一出，周圍皆寂。
陸文蘭差點控制不住尖叫起來：「什麼？」
其實裴寅並沒有明說，只是嚷嚷著阿越的身子已經是他的了，讓她們一定把阿越帶回去，裴菡便猜裴寅已經得手了。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裴菡繼續道：「事關姑娘家的名聲，我們本不想明說的。可嫂嫂不放人，才鬧成了這樣。哎，嫂嫂，你也別怪你那丫鬟不檢點，人往高處走嘛，我四哥一定不會虧待她的！」
江今越換好衣裳剛出來，聽到的就是這種莫須有的話，頓時火氣上涌。
「我和四公子什麼都沒有！四姑娘，你休要玷污我的清白！」
裴菡道：「阿越，你不用害羞。我們金蓮閣都是明事理的人，我四哥既然要了你的身子，就不會不認的。你放心，我四哥一定會讓你當姨娘的。」
江今越看向王妃：「王妃，求您為奴婢做主，奴婢從四公子手下逃脫及時，跟他什麼都沒有發生！」
裴菡愈發不高興了。
她這麼一副迫不及待撇關係的模樣，是看不上自己四哥嗎？
四哥是王府公子，她一個低賤的奴才，還敢嫌棄四哥？
等把她帶回金蓮閣後，非得讓她知道什麼叫主僕之分！
「菡兒說得對，我們可都是明事理的人。」敏夫人道，「王妃，這丫鬟到底有沒有把身子給了四公子，叫個嬤嬤為她驗身便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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