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見鬼

  江今越被江氏嚇了一大跳：「為何？」

  江氏為難道：「你哥哥的生父，可能是武威侯沈遙。」

  江今越自小便知道，哥哥和自己同母異父，是江氏跟前頭的男人生的，那時候陸豫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哥哥出生後，被江氏寄在了一戶無子的老夫妻名下充作養子。後來那對老夫妻跟她們住在同一條巷子裡，江今越每天都能見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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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又道：「沈遙的髮妻，正是你姐夫的姨母，也就是靖西王妃的嫡親妹子。這位夫人的頭一個孩子就是被沈侯的小妾們暗害才掉了的，此後傷了身子再沒能生養，英年早去了。

  王妃去要說法，但沈侯護著那個小妾，把王妃氣得不行，此後便和武威侯府交惡了。後來武威侯府覆滅，還不知道這裡邊有沒有靖西王府的手筆呢。你說，有這檔子仇，王妃可能讓裴世子幫忙找沈侯的私生子嗎？她知道了你哥哥的存在，怕是恨不得你哥哥死了才好呢，讓武威侯府斷子絕孫。」

  江今越聽得心驚，慶幸自己來找阿娘商量了，而不是貿貿然請裴頌聲幫忙。

  江氏怕嚇著江今越，連忙又道：「我其實也不確定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武威侯沈遙……他是當初逃難時遇到了我，沒明說過身份，只給我留下一個刻著『沈』字的印章，他的身份是我猜的……」

  「我跟裴世子打聽過了，他說士兵要是下落不明了還沒報陣亡，可能做了逃兵，也可能被敵軍俘虜了。」

  江氏頓時白了臉，潸然淚下：「不會的，你哥哥不會做逃兵的。俘虜……天啊，他要是被俘虜走了，該怎麼辦？誰能救他？」

  江今越握住江氏的手：「我會想辦法打聽哥哥的下落的。阿娘，您放心，哥哥文武雙全，聰穎敏慧，是於先生和武師們口中天賦極高的奇才，他不管在哪裡都能護住自己的。」

  這話是在安慰江氏，也是在安慰江今越自己。

  陪江氏用完午膳，江今越就該走了。

  江氏打了個小包袱，裡邊裝著些她做的香囊絡子和點心，讓江今越去私學送朋友。

  江氏又叮囑：「如果夫人不願意你過我這邊來，你就少來，不要惹夫人生氣，你的婚事還要指望她的。」

  「是，女兒明白了。」

  江氏眯眼一笑，頰邊露出兩個小梨渦：「那快去吧，照顧好自己，不要擔心阿娘。」

  江今越怕被阿娘看出端倪，沒敢表現得太不舍。

  等一走出阿娘的視線，江今越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抱緊了懷裡的包袱。

  去前院換了衣裳，塗了粉畫了眉，又變成了那個不起眼的小丫鬟。

  出來時，聽見旁邊的小屋子裡有人說話。

  江今越不欲聽人私語，但無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別哭了，你這麼哭，我也難受。都怪阿越那個賤蹄子占了你的位置！她可真是把你害苦了！」是青杏的聲音。

  「我伺候姑娘十一年了，阿越算什麼？也配頂了我？我今天看見她，真是恨啊，我恨不得撕了她的臉……」這個應該就是被她頂了位置的春荷了。

  忽然，韓媽媽的聲音遠遠傳來：「青杏？你收拾好沒？要走了！」

  青杏連忙擦乾淚，開門應了一聲：「就來！」

  江今越在韓媽媽出聲的時候就已經避開了，青杏沒有看到她。

  臨走前，青杏抓著春荷的手，低聲道：「咱們一起共事十來年了，姐妹一場，我不會不管你的。你放心，我一定讓那個阿越滾蛋，到時候就讓夫人接了你去，咱們還在一塊兒！」

  春荷搖頭：「阿越是韓媽媽的遠房侄女，韓媽媽定會保她的……」

  「那就弄個讓韓媽媽保不住她的動靜！」

  春荷聞言，直接跪在了青杏面前，哭道：「若此事能成，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姐姐！」

  剛過申時，一行人離開了定川伯府。

  陸文蘭滿心不舍，啼哭不停。

  裴頌聲回程沒有騎馬，而是和陸文蘭一起坐在前頭的馬車裡。見狀，出言安撫道：「莫要哭了，我知你不舍家裡，日後我有空多陪你回來就是。」

  陸文蘭連忙點頭：「多謝夫君。」

  說歸說，陸文蘭還是止不住哭，帕子掩著嘴，嚶嚶個不停。

  她是知道自己的病有的治了，心酸喜悅一起湧上來，百感交集。

  裴頌聲蹙起眉頭，說實話，他現在有些煩姓陸的。

  主要是老定川伯和陸豫拽著他說了半天有的沒的，意思只有一個：讓他趕緊提攜提攜定川伯府。

  裴頌聲覺得可笑至極，定川伯府式微不是沒道理，子孫里沒一個成氣候的，還都不求上進。那些蠢貨，提攜上去禍害誰？

  他十二歲就進了軍營，如今的地位是他一刀刀一箭箭實打實拼出來的，最煩那些尸位素餐的廢物。

  其實得知定川伯府和他攀這門親時，他就知道了對方在打什麼主意，可他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急不可耐，大婚這才幾天就迫不及待地想利用他，這副嘴臉實在令人作嘔。

  陸氏父子在他雷區上蹦躂了半晌，陸文蘭還在這兒嚶嚶嚶哭個沒完，沒一個消停的。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大婚那晚也不見你哭成這樣。」

  那晚，她亦流了很多淚，可都是無聲落淚，我見猶憐。

  哪像現在這麼吵。

  陸文蘭見他不悅，忙找了個藉口：「夫君恕罪，只是……今日祖母說，以後世子身邊還會有旁人，聽了這個，妾身……妾身實在難受。」

  裴頌聲打斷她這無稽之言：「我何時說過要納妾？」

  「祖母說，世子身邊不會只有我一個。」

  裴頌聲輕哂：「我怎麼樣，還輪不到你祖母來說。」

  陸文蘭連忙擺手：「世子莫要誤會，祖母沒有冒犯世子的意思。」

  「我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陸文蘭一愣，繼而大喜：「世子的意思是，您以後不會納妾？」

  裴頌聲剛想點頭，可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黑黃黑黃的臉，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脆生生地說：「您是大英雄，我不怕您。」

  裴頌聲一怔，隨即閉了閉眼。

  什麼亂七八糟的？

  ……真是見了鬼。

  陸文蘭在等裴頌聲的回應，可他卻閉目蹙眉，仿佛她剛剛說的話讓他十分嫌惡。

  陸文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了。

  這是什麼意思？

  世子為何不回答她？

  難道……

  他真的看上了誰？

  他真的有納妾的想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