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泡湯泉
謝決握緊她的手，對她道：「其實泡泡湯，對你這種手腳常年冰涼的人很好。」
他知道她今日身體不適，步子邁得不大。
猶還記得新婚日去敬茶的時候，她拉著自己袖口撒嬌，讓自己走慢一點的樣子。
謝決低頭看林韻之。
她因為月事的緣故，氣色看起來不太好，臉色蒼白，嘴唇也發白，看起來就有些病殃殃的樣子。
「可我今日不能下水。」林韻之瓮聲瓮氣道，嘴唇撅起一點，不開心。
「無事。下次我再帶你來。這裡冬日泡著更舒服。」
林韻之從來沒泡過湯，自然不知道這泡湯四季還有什麼區別，好奇問道：「冬日都下雪了，溫泉也不冷嗎？」
「那泉水是從地下湧出來的時候就有熱氣，一直潺潺不絕，就不會冷。」謝決耐心給她講解：「冬日下雪，泡在湯里也不會冷。到時候只要把湯泉周圍圍上，不漏風就行。」
林韻之聽了覺得愜意得不行，雙手牽住謝決的手晃了晃：「冬日你必須得帶我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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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決低頭看兩人相接的手，嘴唇勾了一下。
兩人說話間走到溫湯處。
林韻之本以為湯泉就在野外，沒想到湯泉處架了一座六角石亭。
亭基架於湯池四周的青石台上，整座亭子如同浮在湯泉水面上一般。
湯泉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氤氳的煙霧，四周有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
「這水看著清澈，怎麼是臭的？」林韻之捂住鼻子。
她鼻子最是敏感，一些別人得細嗅才能聞到的味道，她只是路過便能聞到。
「像臭雞蛋。」她小聲嘟囔。
「《博物志》有曰『凡水源有石硫黃，其泉則溫』。你聞到的味道，是因為水裡有硫磺氣，可以愈疾。」
「那可以喝嗎？」
謝決也不知道她的小腦袋裡哪來這麼多想法：「你聞著都臭，還想喝它？」
「我只是問問嘛。萬一我冬日的時候過來，不小心喝了幾口這臭水怎麼辦？它萬一有毒，不得毒死我？」
謝決皺眉，語氣有點嚴肅：「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林韻之其實有點怕他這般凌厲的樣子，壓迫感撲面而來，讓她小小聲道：「打個比方嘛。」
她難道還真去喝不成？
這湯泉的味道，感覺和藥有的一拼。
她又不是傻子！
「這種硫磺泉是不可飲用的，但是誤食幾口沒關係。如果當水來飲，會容易傷脾胃，上吐下瀉。」
「這亭中池建得淺，不會淹著人，小兒坐於台階上也能泡。只要你不主動想著去喝它，那就沒事。」
謝決伸出手，指了指亭下池中的那兩階台階，「在池邊坐著，也能泡一泡腳，要不要去？」
謝決早就看出她眼裡的意動了。
「要！」
「小心些，這裡濕氣重，有些滑。」謝決見她興沖沖就要過去，拉了她一把。
林韻之這才放慢了腳步，往亭中去。
亭邊做了幾個青石長凳。
林韻之坐下來把鞋襪脫了，光腳踩在石階上，雙手提著裙子，小心地走過去。
她摸不准這溫湯的水到底是哪種聞到，走到池邊，先用腳尖輕輕點了點那冒著白氣的湯池。
水溫初接觸的時候，覺得有些發燙，但是腳放進去了之後就不覺得了，只覺得舒服。
林韻之小心攏好了裙子，在池邊坐下。
謝決也走過來，幫她整理了整理腿邊有些沾了水的衣裳。
「怎麼樣？舒服嗎？」他問。
「舒服。就是味道不太好。」林韻之嘟囔，又用手去輕輕撫弄水面。
「撒些乾花瓣就好了。來人。」謝決沉聲喊了一句。
不知從哪裡就出來了兩個嚇人。
「去弄些乾花和薰香來。」
不一會兒水面上就浮動著白粉摻雜的乾花瓣，亭角邊上也點上了薰香。
那種臭雞蛋的味道果然減輕了不少，但是隱隱約約還是聞得到。
林韻之偷偷朝謝決靠近了一些。
他身上的那股冷香味道，比這些味道都要好聞很多。
謝決察覺到她的靠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林韻之就順勢倒在他肩上。
「這裡的風景也好好。」林韻之感嘆。
這四周種了不少楓樹，如今正是賞楓的季節，滿眼皆是丹紅和橙金。
秋風一吹，層林翻湧，楓葉隨風悠悠飄落，襯得這臨湯亭在紅霞之中，白霧泛起，氤氳裊繞，恍若人間仙境一般。
「這裡園林景色是請人特意栽種過的。亭子六面納景，人看哪面，景色就不同。你今日正好挑的便是秋景。」
林韻之咋舌，沒想到小小一處亭子，竟有這麼多講究。
她不由眼睛滴溜溜的亂轉，到處打量著景色。
確實如謝決所說。
亭子各面，種的植物都不盡相同，有春日抽條的柳絲，綻放胭脂朵朵的海棠樹。也有夏日綠竹成蔭，石榴在旁。秋有丹楓鋪野，冬又有蠟梅送香，好不愜意。
林韻之「嗯」了一聲，看向謝決：「那我不光冬日要來，我每一季都想來看看。」
這時候的謝決，還以為林韻之許下的這個微不足道的願望，他一定能幫她實現。
他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帶著些許的寵溺：「好。」
此刻正是傍晚，因為是陰天，感覺天色黑得比往日要早些。
秋天的夜風發涼，若是泡久了湯池出汗又被吹乾，怕是會傷風。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謝決道。
「好。」
林韻之站起來，濕著腳往回走。
謝決皺眉，「腳踩髒了。」
他伸手一撈，將人抱了起來。
林韻之嚇了一跳，連忙攬住他的脖頸：「髒的是我的腳！」
「那也不行。」
差點忘了，他好像很愛乾淨。
一天都要洗幾次澡的那種。
謝決抱這林韻之在亭子相連的長石凳上放下。
不知什麼時候僕人已經來過了，長凳旁準備好了乾燥的布巾供人擦拭，還點了燈。
謝決拿帕子，將她的腳放到自己的膝上。
林韻之側頭看他。
他做事的時候很認真，一絲不苟的模樣。
就算是給人擦腳這種伺候活兒，也做出了和別人不一樣的味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