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放風箏
林韻之完全沒想到謝母居然會當著她的面教訓謝決。
想當初入門的時候，謝母可是連自己的茶都不想喝。
她偷睨了一眼謝決，只見他神色淡淡，也不辯駁什麼。
謝母神色慾言又止，似有深意的說道：「有些事，該放下的還是放下罷。」
謝決喝茶的手微頓，應了一聲，只是臉色看起來更冷了一些。
林韻之不明所以，但是覺得謝母說的事情確實有幾分道理。
以前旁人提起謝決這位盛名京中的郎君，有時候還會帶著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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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雖屬六部之中，實權在握，但由於世家出身，有背景的文人子弟，會覺得進了刑部勞苦，還容易沾戾氣。
是以許多翰林清流不願進刑部。
但謝決是當著聖上的面，主動請命去的刑部。
這麼一想，是有點奇怪。
不知謝母說讓他放下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林韻之好奇地看向謝決。
謝決也正在看她，「還想吐嗎？」
林韻之搖頭，「就剛才那一下，現在還好了。夫君，我不用看大夫。」
「讓大夫給你診個平安脈，我和母親都好放心。」
他都這麼說了，林韻之也沒辦法。
好在大夫來了之後，並沒有給她開藥，只說讓她這兩日好生休養，不要苦了累了就行。
林韻之鬆了一口氣。
她聞著早膳飯菜的味道難受，謝母便讓她先回了松鶴院，只留了謝決在婉華院用餐。
林韻之回去了，婉華院煮好的燕窩也送來了。
燕窩裡有一股桂圓的清香甜味，林韻之沒有覺得噁心反胃，用了半碗。
陳嬤嬤問她：「二娘子肚子還痛嗎？」
「不痛了，就是渾身酸痛，有些乏。」
「等這次小日子完了，娘子該好生調養一下才是。」
林韻之搖頭：「調養日日都要喝藥。」
「喝了小日子的時候，就不會痛了，娘子。」
「日日受罪和一日受罪，我還是分得清的。嬤嬤。」
陳嬤嬤無奈，「謝府里的大夫，聽說是從宮裡退下來的，想來有不苦不難聞的方子給娘子吃。」
「藥怎麼可能有好喝的？」林韻之不信，堅決拒絕。
「若是不想喝湯藥，讓府醫給你做成藥丸，每日用水服送，可好？」謝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韻之抬首看過去。
謝決踏進屋內，走到她跟前，低頭看她的臉色，見面頰比剛才紅潤，眼波也比剛才柔和。
轉頭一看，又見桌上已經有用了一半的燕窩，這才放心了心。
「你喜歡吃燕窩？」
「還可以。以前沒吃過，嫁進來之後，娘經常讓小廚房做給我吃了。」
「你若喜歡，以後每日讓小廚房給你送。」
林韻之搖頭：「甜的東西日日吃就膩了，我去婉華院的時候，偶爾吃上一碗便好。」
「剛才我尋府醫問了，他說你身子寒涼，平日得多注意保暖。如今入秋了，得仔細些。」謝決又看向舒嬤嬤和陳嬤嬤，「你們也仔細伺候著。」
他吩咐人的時候，十分有威壓。
舒嬤嬤和陳嬤嬤低頭稱「是」。
謝決又看向林韻之：「本來我想著今日補上那日的缺憾，帶你去放風箏的。」
林韻之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白嫩的面容上顯出一點不樂意：「你這是又要爽我的約了？」
謝決語塞。
林韻之轉身不看他，低頭用調羹攪弄著碗裡的燕窩。
「你若想去，我自然願意陪你。不過今日你就別動彈了，風箏讓丫鬟給你放，可行？」
林韻之這才偏頭看向他，「真的？」
「自然是真的。」
林韻之這才露出點笑容來，「好吧。」
「乖乖把這碗燕窩喝完。」謝決站起來，摸了摸她的頭。
……
因為林韻之還在小日子，謝決並沒有帶她去什麼郊外，而是去了就在京郊城北的一處莊子上。
這是長房離京城最近的一處莊子，平日裡主要種一些蔬菜瓜果，專供長房的日常取用。
莊子引了山澗山泉，田壟規整，道路明朗。
坐馬車過去也不累人。
時日正是秋日，碩果豐收的季節，才進了莊子，林韻之就吃上了剛從田裡摘下來的秋泉瓜、脆梨等瓜果。
因為臨近午膳時間，又在莊子上吃了一頓農家飯。
飯菜雖然沒有府里的大廚做得精緻，但味道卻很不錯。
林韻之每次小日子胃口都不好，一般食量只有平日的一般，但今日許是這莊子菜蔬新鮮，清潤適口，竟多夾了兩筷子嫩菘，還小口飲了半碗溫棗羹。
謝決見她心情還好，等午間歇息過後，便帶著她去了莊子後的空地上放風箏。
林韻之讓如南替她放。
但如南打小便在宅子裡做事，哪裡會這些享樂的事情。
「常安，你過去同那小丫頭一起。」謝決陪在林韻之身邊，吩咐道。
常安應了一句，連忙小跑過去。
他很機靈，幫著如南幾下就把風箏放了起來。
紙燕子飛的高高的，林韻之抬頭看著。
謝決也抬頭看著，但是眼神有些空泛，似乎是在想著些什麼東西。
「夫君小時候放過風箏嗎？」林韻之突然問。
「放過。」謝決應了一句。
「喜歡嗎？」
謝決愣了下，「不算。但是放過很多次。」
「為什麼不喜歡還要放那麼多次？陪著別人來放的？」林韻之覺得奇怪，就多問了兩句。
謝決沉默了一會兒，「是陪著別人放的。」
林韻之想到謝府里有這麼多房，兄弟姐妹也是無數，想來謝決小時候陪著親戚來，也正常，便也沒多問。
她說起自己來：「我小時候放得少。但是第一次放風箏是我爹帶我放的，我記得特別深。那個時候林語心也能走會跑了，和我們一起的。」
「我和哥哥一起把風箏放到天上去，她就摔了一跤。」
「我爹生怕她傷了，連忙同陶氏抱著她走了，居然直接回家了。」
「只有我大哥陪我一起放完了。」林韻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傷感，「我明明應該更珍惜留下來陪我的人，可那時我只執著於為什么爹爹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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