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誤會
陳嬤嬤替林韻之梳妝好了後，趁著她去婉華院請安的功夫，悄悄將多餘的一床被褥疊整齊，吩咐如南抱了出去。
白日裡諸事繁雜，林韻之未曾留意屋內的細微變動。
直到入夜，她隨謝決一同回房歇息，踏上床榻時，才赫然發現榻上只餘下一床薄被。
謝決淡淡掃了她一眼，沒多言語，徑直側身躺臥下去。
他知曉前日她因為身體疲累，特意與他分被而睡。
如今房中多餘的被褥被撤走，在他看來，便是女子麵皮薄，不肯直白表露心意，變相主動求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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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意沉溺風月情愛，但妻子既已娶回了家，該有的溫存與體恤，他自當盡數給到。
這邊謝決心思沉定，那頭林韻之卻心頭微怔。
她原本已然張口，正要喚丫鬟進來添一床被褥，可看著謝決已然安躺的模樣，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此刻讓人送被褥來，反倒像是她刻意疏離，執意要與他分被而眠。
她閉上嘴，默默褪去鞋襪，輕手輕腳繞到床榻內側躺好。
下一瞬，身側的人忽然轉身，長臂一伸，穩穩將她攬入懷中。
他目光沉沉，在她臉上鎖定：「今日，只一次。」
不能再貪歡了。
而林韻之聽到他說這個數字，也有些驚訝。
他倒是知道節制了。
難不成和她一樣，身體疲累了？
這也好。
林韻之欣然點頭，略帶羞意：「都聽夫君的。」
謝決垂眸望著她溫順嬌羞的模樣，只當她是此番主動示好，故而才這般乖巧順從，心底便默認了自己的揣測。
誰料往後一連三日，皆是如此。
每一晚入寢之時，榻上永遠只有一床被褥。
謝決每日上榻，看見林韻之裹著那床薄褥朝他柔柔喚一句：「夫君。」
他神色微沉，心頭已然瞭然。
她日日盼著與他親近。
可這般日日沉溺，實在不好。
謝決靜靜站在床邊看她，「韻之，不可日日如此。」
他語氣帶著規勸：「情慾之事，過則傷身。往後得收斂幾分才是。」
林韻之一雙澄澈的眸子怔怔望著他。
這是何意？
不過，收斂？那太好了。
連著都好幾日了，她都覺得有些膩了。
她眉眼含軟的模樣落在謝決眼中，讓謝決喉間微微發緊。
是不是太過於在此事上苛責她了？
其實不光是她，自己其實也格外沉淪於此事。
謝決上了榻，俯身微微靠近。
呼吸交纏，暖意相融。
「今夜依你最後一次，明日不許了。」
他身子依了過去。
林韻之愣了一下，不是說好收斂嗎？
怎麼從明日才開始。
……
幾日後，秋宴到了。
謝府上下一派忙碌，來往僕婦腳步不停。
林韻之早前便吩咐陳嬤嬤，往林家遞了帖子，請陶慧蘭帶著女兒們赴宴。
日頭剛過中天，門外便傳報林家女眷到了。
陶慧蘭攜著兩位妹妹來了林家。
林語心今日格外惹眼，一身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羅裙，仰著頭，眉眼歡喜。
一旁的林靈禎，青碧色普通襦裙，安安靜靜跟在陶慧蘭身側，垂著眼，有些畏手畏腳的樣子。
兩人對比明顯。
看來面對父親多年尋回的女兒，也未能讓陶慧蘭停止她的偏心。
林韻之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母親和妹妹們快進院裡坐。」
一行人踏入松鶴院正廳落座，院內伺候的丫鬟立刻上前，端上新沏的清茶與茶點，奉到眾人手邊。
林語心端著茶盞淺啜一口，目光不動聲色掃遍整座廳堂，眼底藏著幾分艷羨。
「韻娘，我們初來做客，禮數不能欠缺，是否該提前前去拜會謝老夫人？」陶慧蘭坐不住。
林韻之聞言淡淡頷首：「母親說得是，理應先去拜會婆母，盡一盡禮數。不過我看靈禎穿的這一身實在太素淨了。」
「陳嬤嬤，去把我新做的秋衣拿過來，看看靈禎可有喜歡的。」
「姐姐，不用了。我就穿這身便好。」林靈禎一聽，連忙擺手。
「我今年做了許多新衣，你選一身，當我送你當做秋日添妝。」林韻之淡淡道。
陳嬤嬤動作極快，領著如南捧著一疊新衣入內。
皆是時下最時興的款式，綾羅綢緞質地細膩，繡工更是精巧絕倫，一眼看去便知價值不菲。
林語心坐在一旁看得真切，目光黏在新衣上挪不開。
「二姐姐，怎麼不見你送我一套？」她忍不住追問。
「你都穿得這般好了，還缺我這一套衣裳？」
一句好話沒有，還想要自己的新衣？
林韻之才不會送。
林語心聽了心下不爽，忍不住暗諷道：「也是。二姐姐如今的東西，怎麼補償靈禎也不夠。」
陶慧蘭最是偏心女兒，忍不住道：「韻娘，當姐姐的，怎麼能對兩個妹妹厚此薄彼。要送靈禎，也應該送語心才是。」
林韻之笑不及眼底：「母親，前些日你找我說的事情有著落了。今日是個好日子，不該讓靈禎穿得這般不體面。」
陶慧蘭恍然大悟，連忙催促靈禎選新衣。
林靈禎看著滿桌精緻新衣，遲遲不敢下手，幾番推辭過後，才怯生生挑了一身藕荷色軟緞長裙。
丫鬟領著她去偏房換衣，片刻功夫便收拾妥當。
一身新衣加身，林靈禎褪去了往日的素樸侷促，整個人瞬間鮮亮溫柔了不少。
待她回來，眾人皆是看得眼前一亮。
只是林語心多了幾分窩火。
見林靈禎坐到自己身邊，她忍不住暗聲挑撥：「看一身新衣服給你這鄉巴佬高興得？她要是不搶你的婚事，這一切都是你的。」
林靈禎垂著頭，不發一言。
「你聽聽。她正和母親商量著你的婚事呢。指定是怕你眼紅她才如此。」
林靈禎依舊不發一言。
林語心有些自討了沒趣。
不過還是沒放棄離間：「我這二姐姐，是個笑面狐狸。以前我都在她身上吃了不少虧，你就等著被她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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