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沒感覺到做母親的喜悅
平時沒人說話的餐廳，今天熱鬧了些。
溫佳清坐在蔣柏蘅旁邊，挨得很近，輕聲說著什麼。
蔣柏蘅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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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樂之低著頭吃飯，夾幾根近處的青菜，刻意避開魚肉。
這張桌上，她像個外人。
飯吃到一半，溫佳清像是才注意到她，轉過臉來，笑著問：「阿姨做得好豐盛，我都吃不動了，樂之，看你都沒怎麼動筷子，沒胃口？」
許樂之沒抬頭，隨後說：「嗯，不太餓。」
「你不喜歡吃魚嗎？上次在南城看你對魚肉的反應挺大的。」
許樂之捏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挺留意她的。
竟還記得在南城時蔣柏蘅給她夾魚的事。
「我特意問了阿姨，你也吃魚的，才讓阿姨多做了不同樣式的。」溫佳清說著，伸手拿了公筷，夾了塊雪白的魚腹肉，越過半個桌面，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上次聽柏蘅說你怕吃魚，是因為有刺，肚子這邊沒刺，來，你嘗嘗。」
又體貼周到地說：「阿姨這條魚蒸的火候正好。」
她猜不透溫佳清有沒有看出什麼，摸不准她的用意，三言兩語就把她架在這。
她的目光落在魚肉上，熱氣帶著腥氣一起浮上來。
只一眼，胃裡猛地一抽。
那股酸意已經頂到了喉嚨口，她甚至能感覺到舌苔上泛起的苦水。
她借著撥米飯的動作，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
一點一點將那感覺往下壓。
明明吃過藥了，怎麼反應還這麼大。
難道是心理性的問題？
許樂之用筷子尖抵著碗沿，進退都不是。
接二連三的推脫不是長久之計。
可這魚，她咽不下去，萬一當著他們的面嘔出來，又添一絲懷疑。
不吃的話，溫佳清那關過不去，蔣柏蘅也多疑，難保他不往別處想。
目光似有若無地往蔣柏蘅那邊掃了一下。
忽然想起什麼。
蔣柏蘅抬眼看過來。
她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
不能躲，越是這時候，她越要看起來坦蕩些。
「我最近在吃藥。「她像是隨口解釋，「醫生叮囑了，魚是發物，一口都不能沾。」
「這樣呀。」溫佳清笑了笑：「柏蘅，你身為丈夫，怎麼都不記得自己妻子的忌口呢。「
她笑著打趣蔣柏蘅。
「是啊。「許樂之也笑，「老公，我吃的中藥你也知道的，奶奶寄來的那些。「
「拂了溫小姐好意，不好意思。」
她說著，伸手把面前那碟魚肉往旁邊挪了挪，動作自然，像是真在為一條好魚惋惜。
「什麼中藥，調理身體的？要不要緊，去醫院看了沒有？我認識一位老中醫，你可以去看看。」
「是備孕的。」
剛說完，溫佳清的笑容變得有些牽強。
她又補了一句：「謝謝溫小姐了，配中藥的中醫是奶奶找的，聽說也蠻厲害的，成功率很高。」
溫佳清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她擱下筷子，側過臉去看蔣柏蘅，「柏蘅，你們真的在要孩子？「
她頓了頓，放緩語氣：「你不是不喜歡小孩嗎？我記得你說過，嫌小朋友吵。」
她說得像朋友間的打趣，目光卻直直落在蔣柏蘅臉上，等他答。
許樂之垂著眼，盯著碗裡那幾根青菜，餘光卻在蔣柏蘅身上。
備孕，是兩個人的事。
向來只有她假意配合，他演都不演，送來的他那份，直接進垃圾桶。
只要他現在皺一下眉，或者說一句否認的話，她這藉口就沒了。
溫佳清再起疑，結合她多次的態度，懷孕的事瞞不住。
她連補救的話都想好了，就等他開口的半秒里搶話。
蔣柏蘅不急著回答，反倒看著她。
許樂之笑了笑，「老公，奶奶說這是我們都得積極點，昨天還問我上次寄來的藥剩多少呢，老人家急著抱孫子，你也是知道的。」
她是要提醒蔣柏蘅，溫佳清知道了，奶奶也會知道他不配合備孕的事。
他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緒與想法。
幾秒後，他收回視線。
「嗯，是有這事。」
「是嗎，挺好。」
溫佳清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添湯的時候，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餐廳里安靜下來，湯勺碰著碗沿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楚。
吃完飯，溫佳清說：「柏蘅，我得先回去了，你送我？」
蔣柏蘅拿起外套，「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車燈在院子裡掃過一道光，又暗下去。
許樂之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那道尾燈出了院門。
傷才好些，剛能動，就這麼積極。
洗漱完躺到床上，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裡還很平，什麼也摸不出來。
這胎懷得心驚膽戰，現在還沒有感覺到做母親的喜悅。
第二天上午，她換好衣服下樓用餐。
阿姨給她盛了碗粥，欲言又止。
嘆了口，又走開。
「怎麼了阿姨？」她喚住阿姨。
「太太......」她頓了頓，「先生昨晚沒回來。」
許樂之抬起勺子的手頓了頓，點點頭，沒說什麼。
阿姨走過來，語重心長地悄聲說：「太太，您可得上點心，昨天我看那溫小姐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先生，這男人呀，容易貪圖一時的新鮮感。」
許樂之笑道：「阿姨，他們是從小到大的交情了。」
「那更得防著了！」阿姨的聲音大了些，替她緊張。
「知道啦。」
別說他們倆不是相愛夫妻，蔣柏蘅心不在她這了。
就算心在她這裡，男人真要出軌，她攔也攔不住。
蔣柏蘅沒回來正好，用過早餐，她光明正大去上班。
中午，工作室的門被推開，風鈴響了兩聲。
「許小姐？」
許樂之正蹲在地上整理畫框，聞聲回頭。
齊教授站在門口，穿著半舊的中山裝，目光在滿屋子的畫軸之間掃了一圈。
「齊教授，您來啦，快請坐。「她有些意外，起身迎上去。
「下了課路過，順道來看看。「齊教授語氣隨意，像來串門的鄰居，「沒事，你忙，我隨便轉轉。」
他在屋裡慢慢地走，認真地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