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師尊，您說的禮物是什麼？
「姐姐，他要把我煉了！」
九曜玉陽參嗖的躥出陸沉舟掌心，抱住寧青霜的手指，頭頂兩片綠葉抖的格外起勁。
寧青霜托住它，唇邊笑意愈深：「別嚇它，既然已經生了靈智，往後便好好養著。」
小人立刻探出半個腦袋，朝陸沉舟挺了挺胸：「聽見沒有？好好養著！」
陸沉舟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自己帶回來的哪裡是靈藥，分明是個會告狀的小祖宗。
寧青霜走向窗邊，取過一隻白玉花盆，盆中靈土泛著淡淡的黑金光澤。
「這裡住的慣麼？」
她指尖輕輕拂過綠葉，小人便歡呼著跳了進去，撲進靈土裡滾了兩圈。
黑金靈土能自行聚攏天地靈氣，根須才觸及土層，便有溫潤靈息源源不斷的湧來。
仙魔戰場那處陰冷石室，與這裡一比，簡直連個睡覺的地方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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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真好！我以後就住這兒了，誰叫我都不走！」
陸沉舟看著師尊耐心替它理順綠葉，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
他拼著性命將它帶回來，回來還得聽它告狀，師尊卻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不過想到寧青霜元神中的魔煞，他又將那點酸意壓了下去。
能讓這小東西安安穩穩的留下，再供著些也無妨。
寧青霜似是猜出他的心思，又取出一隻玉瓶，瓶塞剛開，醇厚酒香便瀰漫開來。
那是以九種珍稀靈果釀成的萬年靈酒，平日連她自己都極少動用。
小人從靈土裡一躍而起，抱住小酒盞，嘴甜的像抹了蜜。
「姐姐最好了！我能幫你養好身子，絕不白喝你的酒！」
它還沒忘了陸沉舟，伸手摘下一片靈葉，朝他一遞：「給你的，這下可不許再說我只會喝酒了！」
陸沉舟接住靈葉，感受到其中濃郁的至陽靈蘊，終於露出了笑意。
這片葉子的藥性，已足以抵的上一株地階極品靈藥。
小人卻只顧著喝酒，不過片刻，身子便開始左右搖晃，抱著杯沿含含糊糊的嘟囔。
「姐姐比那個壞傢伙好……以後，我只聽姐姐的……」
話沒說完，它便一頭趴在杯邊，呼呼睡了過去。
寧青霜將它放回靈土，指尖落下一縷柔和靈光，小人漸漸化成玉白靈參，根須自行扎入土中。
「藥力太盛，先讓它慢慢消化。」
她安頓好靈參，回過身來：「你送的這份禮物，為師很喜歡。」
陸沉舟望著她的笑，原本備好的幾句邀功話，忽然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只要這株參能替她減輕幾分苦楚，那些險便都沒有白闖。
他還記得送上玉髓蓮丹時，自己滿懷期待，最終卻只替她爭來一個月，那份無能為力，他不想再嘗第二回。
「師尊喜歡就好，天色不早，弟子先回去……」
寧青霜卻牽住了他的衣袖，將他帶到榻邊坐下，自己也在旁邊落座。
「剛才在殿中，偷瞧了為師那麼久，這會兒倒急著走？」
陸沉舟輕咳一聲，想說自己只是惦記她的傷，話到嘴邊，又覺得這解釋連自己都哄不過去。
寧青霜微微傾身，替他撫平領口，指尖卻沒有立刻收回。
「在外頭膽子那麼大，怎麼到了為師面前，連句實話都不肯說？」
「弟子哪裡敢胡思亂想。」
「是不敢，還是不願？」
兩人離的近，她說話時的氣息輕輕拂過耳畔，陸沉舟的背脊不由繃緊了些。
九師姐的幻境他都闖過，可眼前這位，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招架。
寧青霜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輕輕笑了起來。
「好好修行，早些踏入出竅境，到那時，為師另有禮物給你。」
陸沉舟心頭一動：「什麼禮物？」
「現在說了，往後還有什麼盼頭？」
她指尖輕點他的額角，正要收手，卻被他握住了手指。
陸沉舟沒有鬆開，也沒有再躲，寧青霜垂眸片刻，便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一碰。
殿外風聲似乎忽然遠了。
直到走出天樞殿，陸沉舟仍有些恍惚，抬手碰了碰臉側，才發現指腹沾著一點淺紅。
夜風吹過，他回頭看向合攏的殿門，唇角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
待到了出竅境，他倒要看看，師尊究竟給他準備了什麼禮物。
遁光落進小院時，許靈禾與沈清漪的房中已經熄了燈。
葉青璃也沒回來，想來還在客院陪著花映月與四位師姐。
陸沉舟輕輕的合上房門，在榻上盤膝坐好，掌心的那片靈葉依舊泛著溫潤的白光。
他先運轉青帝長生訣，將返程時未曾調勻的靈息理順，直到丹田中的五行之力重新銜接，才緩緩的睜開雙眼。
寧青霜的魔煞已深入元神，尋常溫養藥物，只能拖延侵蝕，遠遠不夠。
若能將這片九曜靈葉再提升一階，便有望煉出藥力更強的還靈丹。
他取出蝕靈珠，左手托珠，右手懸葉，五行靈力沿掌心緩緩渡入。
幽光從珠中鋪開，將整片靈葉包裹，葉脈間原本細密的金紋，隨之一點點亮了起來。
陸沉舟凝神控制靈力，不敢讓那股能量灌入的太快。
葉片本就離了本體，若藥性被衝散，這一番工夫便盡數白費。
半個時辰過去，他額角已沁出汗珠，懸在身前的靈葉卻仍在輕輕顫動。
他穩住呼吸，木行靈息護住葉脈，其餘靈力繼續引導珠中精華，緩緩融入葉片。
又過了半個時辰，幽光終於收攏。
蝕靈珠表面浮現細密裂紋，最後化作一蓬灰粉，散在他的指間。
那片靈葉卻愈發瑩潤，金紋連成一體，散出的靈蘊比先前濃厚數倍。
天階下品！
陸沉舟壓住心頭喜意，將青曜鼎喚出識海，落在身前三尺處。
神識探入鼎壁，玄衡子留下的煉丹烙印隨之亮起，一道道的控火印訣與丹方，緩緩的浮現在他心間。
丹尊留下的烙印記錄著火候的細微變化，從投藥先後到凝丹手法，都能循跡推演，讓他在動手之前，便先將每一步記牢。
其中一張丹方所需的主藥，正是至陽靈葉。
九曜還靈丹，溫養元神，補益本源，以至陽藥力盪除陰邪。
陸沉舟逐一核對輔藥，將仙魔戰場帶回的靈藥擺在身側，又將那道煉製法門反覆的推演數遍。
林小棠尚在北境，此刻便只能由他親自動手。
他調勻靈息，指尖引出一簇火焰，送入鼎底，鼎壁上的青紋隨之逐一亮起。
靈葉入鼎，濃郁藥香頓時散開，他依照丹訣分次投入輔藥，以破妄靈瞳觀察藥液變化，半分也不敢分神。
五行輪轉之間，火勢時強時弱，木行靈息護住藥性，將彼此相衝的幾縷藥力慢慢的理順。
半個時辰後，鼎中靈藥盡數化液，藥香比先前濃郁了許多。
再過半個時辰，鼎身忽然輕顫，匯聚的藥液急速的旋轉，隱隱有了失控的跡象。
陸沉舟雙手結印，將最後一道凝丹訣打入鼎中，額角汗珠沿著下頜滴落。
成敗，就在這一步了。
鼎內藥液驟然向中心收攏，翻湧的靈氣被一點點的壓進其中，最終凝作一團瑩白光華。
陸沉舟屏住呼吸，抬手一引，鼎蓋應聲飛起。
一枚纏繞金紋的白色丹藥破鼎而出，穩穩的落入他的掌心。
天階下品，九曜還靈丹。
終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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