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蒼玄前輩，請除魔
「冥燼前輩，救我等性命！」
殷寒川仰頭呼喊，袖中碎裂的玉符仍有血光升起。
黑袍人低頭掃過地上三人，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廢物。」
四名出竅折在一群小輩手裡，竟還有臉求救。
他的神識隨即落向陸沉舟，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異樣，可探入片刻，便被一股收斂的道韻擋住，始終無法窺清根底。
陸沉舟按住仍在作痛的胸口，沒有與那道神識硬碰。
劍胎本源已被他收的極深，顯露在外的，仍只是一個重傷的金丹修士。
顧紅鸞握著劍，悄然往他身前挪了半步，蘇晚凝與幾位師姐也未散開，始終替他擋著那股威壓。
「這就是你們請來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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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望向殷寒川，語氣竟還算平靜。
殷寒川咬緊牙關。
「有冥燼前輩在，今日這筆血債，你們一個也逃不掉！」
「那便看前輩的本事了。」
陸沉舟笑了笑，殷寒川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
寧青霜始終未曾出現，這小子憑什麼還敢這樣鎮定？
他們要的，本就是以門人為餌，逼那女人離宗出手。
她舊傷未愈，真與冥燼交上手，縱能救下幾個弟子，也未必還能壓住傷勢。
可如今打到這一步，寧青霜竟仍不露面，究竟是沒來，還是另有打算？
趙長老想的更多。
當年魔域通道，是幾位前輩捨命封住的，此魔如何到了人族境內？
莫非也是那場大戰後，殘留在此界的魔族？
血淵魔尊之外，蒼玄宗竟還藏著這樣的一個化神魔頭，今日這陣仗，又豈是為了截殺三位峰主。
他看向陸沉舟，終於徹底的明白過來。
這小子早猜到對方想釣寧青霜，索性的先把自己擺上來，反過來釣他們！
趙無極湊到父親的身側，壓低聲音。
「爹，別琢磨了，論這些心思，你再多想一層，也未必趕的上陸兄。」
趙長老抬手便敲了他一下。
「你倒好意思說！人家能以身入局，再看看你，除了躺著還能做什麼？」
「那是妖孽，我跟他比，不是自找難受？」
趙無極捂住腦袋，又扭頭問沈玄：「沈兄，你說是不是？」
沈玄拄著劍，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少說兩句，或許還能少挨一下。」
半空中，冥燼忽然抬指。
一道魔光穿過晨霧，趙長老立即上前，雙掌相合，將那道黑芒擋在眾人身前。
靈力炸開，他卻仍被震的連退數步。
掌心隱隱發麻，腳下山石已裂出數道細紋，對方只是隨手一指，他卻不敢有半分保留。
「話說完了？」
冥燼居高臨下，聲音沒有半分起伏。
趙長老穩住身形，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出竅巔峰與化神之間，終究隔著一道難以跨過的關隘。
「小友，咱們這些人合力，也未必能接住他幾招，你若還有援手，眼下該請出來了。」
「前輩稍候，晚輩找找。」
陸沉舟抬頭掃過四周，忽然揚聲開口。
「蒼玄前輩，既然到了，何不出來說句話？」
趙長老心頭一跳。
蒼玄子也在？
他神識立即鋪開，掃過周圍數十里，卻沒有尋到那人的蹤跡。
再轉頭時，陸沉舟已經提起長劍，徑直斬向被符索縛住的殷寒川。
冥燼沒有動，似乎根本不在意這個廢物的死活。
「住手！」
厲喝陡然響起，一道身影踏空而至，氣息沉沉壓下。
蒼玄子立在半空，盯著下方那柄將落未落的長劍，臉色陰沉的可怕。
陸沉舟立即收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晚輩見過蒼玄前輩。」
「你知道本座在此？」
「方才只是猜，如今見到前輩，自然便不必猜了。」
蒼玄子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什麼意思？」
「晚輩早聽聞前輩熱心，知道幾位師姐要去北境，想來會在暗處照拂，故而斗膽試上一試。」
陸沉舟攤了攤手，笑的十分誠懇。
「沒想到，真把前輩請出來了。」
蒼玄子幾乎氣笑。
他若不現身，殷寒川便要死在劍下，可現身之後，才發現自己竟是被這小子當面詐了出來！
一個重傷的金丹，竟敢拿他作戲。
那一瞬的殺意並未掩飾，趙長老本能橫了半步，顧紅鸞也握緊劍柄，唯有陸沉舟仍舊像沒察覺一般。
他指節緩緩收緊，陸沉舟卻已轉身，朝大陣上方拱手。
「諸位同道，往日蒼玄宗有些事，皆是許成峰心術不正所致，蒼玄前輩雖有管教之失，也已將其逐出門牆，還請諸位給前輩一個彌補的機會。」
顧紅鸞抿住唇角，姜照月也悄悄偏開了頭。
蒼玄子卻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你在與誰說話？」
陸沉舟抬指，朝陣霧深處一點。
一縷金色陣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與周圍困陣交錯，卻並不參與攻守。
蒼玄子神識探去，終於察覺那陣紋另一端，竟有畫面正不斷傳出。
傳影陣！
「萬里之外，北地各宗的同道，都在看著這裡。」
陸沉舟重新轉身，朝他鄭重行禮。
「如今魔族當面，還請前輩助我等除魔，也好叫天下同道，看見蒼玄宗護持正道的決心。」
蒼玄子僵在半空。
這小子並未逼他承認什麼，反而先替他開脫，再將正道大宗的名頭高高抬起。
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難抽身。
方才若只想救幾位長老，此刻便必須當著各宗的面，向冥燼出手。
不出手，便是任由魔族欺壓人族後輩。
出手，卻等於被陸沉舟牽著走，親自與同謀翻臉。
就算現在毀去陣紋，已經傳出去的畫面，也收不回來了。
趙長老終於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繼而又咳嗽著將笑聲壓下。
蒼玄子冷冷轉頭。
「趙道兄，何事如此好笑？」
「見道兄及時趕到，老夫心中一松，難免有些高興。」
趙長老一本正經的拱手，「絕無旁的意思，道兄莫要多想。」
殷寒川與薛千川臉色同樣難看。
他們費盡心思設下的局，竟讓這個小輩借著一座陣，連宗主都一併拖了進來。
地上兩名長老連呼吸都放輕了，明明宗主就在眼前，竟不敢再喊一聲求救，生怕多說一句，又給陸沉舟添了把柄。
陸沉舟仍保持行禮的姿勢，長劍垂在身側，語氣恭敬的挑不出半點錯處。
「還請前輩出手，護我人族同道。」
蒼玄子盯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偏偏冥燼已不耐煩，冷笑著開口。
「蒼玄子，還等什麼？將這些人一併殺了，哪來這麼多廢話。」
「住口！」
蒼玄子陡然厲喝，抬掌指向他。
「大膽魔物，竟敢在我人族疆域行兇，本座豈能容你！」
話說的凜然，他卻借著轉身的動作，向冥燼遞了個速退的暗示。
此刻真要殺盡在場之人，赤陽宗、天河谷與太玄劍宗的帳都得算到他頭上，更別提萬里之外還盯著此地的各宗。
這條路，他走不起。
只要冥燼先走，他總還能設法圓過去。
可冥燼根本不在意他在人族眼中的立場，更不願陪他演這場戲。
「你發什麼瘋？不是你請本座來，助你剷除這些人？」
蒼玄子臉上最後一點從容，終於徹底碎了。
「魔頭，休要攀扯，吃本座一掌！」
他哪敢再讓對方多說半句，渾厚靈力已在掌間轟然凝聚。
蒼玄神掌破空而出，迎著黑袍人影狠狠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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