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替我問問你師尊

  太古劍胎？

  葉青璃猛的轉向陸沉舟，心頭許多疑惑，仿佛都隨著這四個字有了答案。

  難怪她的靈根會蛻變，也難怪師尊願意破例，甚至親自開口，想將他留在玄女宗。

  陸沉舟卻沒有急著解釋，只迎著那股威壓望向花映月。

  「宗主既然認得，想必也知道，這種體質如今意味著什麼。」

  她遣走四個徒兒，直到此刻才將話挑明，至少說明她暫時沒有將秘密傳出去的打算。

  花映月收回威壓，靠回椅背。

  「太古劍胎，以身載道，能承天地氣運。對於那些困在此界、苦等壽元耗盡的人而言，你這身本事，可是一把重開飛升路的鑰匙。」

  陸沉舟指尖慢慢收緊。

  「所以前輩將我帶回來，也是想讓我日後替您打開飛升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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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座帶你回來時，首先想的是替徒兒選個夫婿。」

  花映月答的坦然，「至於飛升之路，若真能重開，於天下修士而言，自然是好事。」

  陸沉舟沒有接話。

  寧青霜提醒過他，老怪物們為了爭那一線生機，什麼事都可能做。

  如今秘密被人當面說破，往後需要提防的，恐怕也遠不止蒼玄子了。

  「不過，你不必急著防我。」

  花映月起身走下主位，在他面前停下。

  「本座不會拿此事要挾你，兩宗結盟，也不是隨口說說。蒼玄宗勾結妖魔，赤陽宗與天河谷各有顧慮，真要有人扛住這場風雨，眼下，本座更願意相信太玄劍宗。」

  她側身看向殿外，語氣比先前沉了些。

  「玄女宗偏居一隅，平日還能守著幾座山峰修行，可天下一亂，誰又能關起門來獨善其身？」

  陸沉舟看著她，沒有再迴避。

  「前輩想要晚輩做什麼？」

  「回去後，替我帶一句話給你師尊。」

  花映月重新露出淺笑。

  「就說，花映月問她，當年那一劍的情分，她可還記著。」

  陸沉舟一怔。

  師尊與她之間，竟還有這樣一樁舊事？

  她沒再許下多少好處，只讓他帶回一句話，可偏偏這句話，比方才的聖子之位更讓陸沉舟在意。

  那一劍究竟是救命之恩，還是並肩禦敵留下的約定，他此刻無從得知，只能將這句話牢牢記下。

  他原想再問，花映月卻已轉向葉青璃，顯然不打算多作解釋。

  「青璃，為師問你，如今道心可還清明？」

  葉青璃有些不解，「師尊，弟子哪裡不妥？」

  「劍胎道韻對相契之人自有牽引，與你們靈息相合之後，也會放大親近與依賴。」

  花映月看了陸沉舟一眼。

  「你修為進境太快，有些變化，未必能分的清。」

  陸沉舟心頭微震。

  他想起顧紅鸞嘴上總嫌棄他，卻一回回守著不肯鬆手，也想起蘇晚凝收起清冷、林小棠替他盤算修行時的模樣。

  還有雷驚蟬，明明自己傷著，卻寧願守在榻邊，連片刻都不肯離開。

  原來彼此親近之餘，竟還藏著這一層影響。

  葉青璃低頭看了看兩人牽著的手，臉頰微紅。

  「他是我夫君，弟子親近他，有什麼不好？」

  「親近沒有不好。」

  花映月語氣溫和，問的卻認真。

  「為師只想知道，你如今的情意，是自己的選擇，還是受他道韻牽引？你不必急著答，靜下心來想清楚也無妨。」

  葉青璃抬起頭，竟沒有遲疑。

  「不必了，弟子與他拜堂之前，便已經想清楚。」

  她握緊陸沉舟的手，輕輕笑了。

  「在山林中，他替我擋過妖狼，萬象城裡，我們一起闖過血祭大陣，這次我被擄走，又是他先來救我。」

  花映月沒有打斷，任她繼續說下去。

  「除了師尊與幾位師姐，我從未被旁人這樣的護著。弟子願意嫁給他，不是因為今日結了丹，也不是貪戀靈根的提升，而是拜堂的那一刻，站在身邊的人是他。」

  陸沉舟反握住她，原本想說的話，到底只化作掌心輕輕的一握。

  花映月看了徒兒許久，終於點頭。

  「既然想的明白，為師便放心了。」

  她轉向陸沉舟，語氣也恢復了幾分慣常的隨意。

  「這丫頭被我慣著長大，脾氣不小，可認定的事，從來不肯回頭。她既將你放在心上，你便好生的待她，若叫她受了委屈，本座可不會因為你師尊在場，便給你留面子。」

  「晚輩記下了。」

  陸沉舟鄭重的行禮，葉青璃站在旁邊，唇角始終沒有落下。

  花映月見狀，輕輕的搖頭。

  「行了，去吧，寧宗主也該等急了，青璃便隨你一同回去。」

  「現在？弟子也去？」

  葉青璃愣了一下，方才答話時的從容，忽然少了大半。

  「你已成了親，總該去拜見夫君的師門，難道還要等人來接？」

  花映月揉了揉她的頭，笑意里多出幾分的不舍。

  「該有的禮數，一樣也不能少。」

  葉青璃紅著臉應下，與陸沉舟一同拜別。

  殿外桃花正盛，一艘玄女宗的小型飛舟已經候著，兩人踏上舟後，舟身靈紋次第亮起，緩緩的升入雲中。

  直到飛舟遠去，江綰晴幾人才從廊下走來。

  「師尊，當真就這樣讓小師妹跟他走了？」

  她望著天際，笑意已經收住，「陸道友確實值得託付，可他身邊的麻煩也不少，往後小師妹難免……」

  「若換成你，你會如何選？」

  花映月一句反問，讓江綰晴停住了。

  封聽溪幾人也沒有開口。

  她們自幼在宗門長大，可如今妖潮再起，連小師妹出門作證都能被擄，玄女宗又哪裡真能永遠的置身事外？

  花映月看著幾個徒兒，忽然又笑了。

  「都回去吧，若真有心，便各憑本事，總不能讓本座到了寧青霜面前，連一句爭氣的話都說不出。」

  四女的臉頰同時一熱。

  她們在殿中使盡解數，也沒能叫那人點頭，如今再想起先前那些話，倒先覺得有些難為情。

  數個時辰後，夜色漸漸的漫過群山。

  陸沉舟立在飛舟甲板上，望著遠處雲海，終於輕輕的嘆了口氣。

  葉青璃走到身側，勾住他的手指。

  「想什麼呢？」

  「想回去以後，先挨誰的罵。」

  他出門只打算救個人，回去卻多了位夫人，還替師尊結了個親家，這事怎麼想都不大好交代。

  葉青璃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

  「怕什麼，我陪你一起回去，拜見師尊，該賠禮便賠禮。」

  陸沉舟剛要誇她，便聽她又添了一句。

  「至於幾位師姐要怎麼罰你，我可就管不著了，誰讓你答應拜堂時，也沒真捨得走。」

  「夫人，你當時握著喜綢，可比我還緊。」

  「那又怎樣？」

  她理直氣壯的靠近，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衣襟。

  「我還沒問你，方才在殿中，說想娶我師尊，當真只是為了推辭？」

  陸沉舟清了清嗓。

  「不然呢？誰知道她連這種話都能接下。」

  「可我瞧著，你後來像是還有些捨不得。」

  葉青璃笑著躲開他伸來的手，卻又反手牽住，仰臉湊近了些。

  陸沉舟低頭看她，忽然將人橫抱起來。

  她低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頸。

  「飛舟上呢，你要做什麼？」

  「夜風這麼大，抱夫人進船艙，不成？」

  葉青璃耳根微熱，過了片刻，才將臉輕輕靠在他肩頭。

  「那你抱穩些，這回不許再拿化身來哄我。」

  陸沉舟失笑，抱著她轉入艙門，身後雲霧緩緩合攏，飛舟仍朝太玄劍宗的方向掠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