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救人救成了新郎官

  陸沉舟哪還不明白,葉青璃這是記著他在萬象城報假名的帳,故意拿來消遣他。

  他無奈拱手,重新見禮。

  「太玄劍宗,寧青霜座下弟子陸沉舟,見過幾位仙子。」

  四名女子相視一眼,隨即鄭重回禮。

  「原來是陸道友,小師妹承你相救,該是我們向你道謝才對。」

  萬象城中的事,她們早已聽過,如今又見他孤身入谷,連人都替她們救了出來,先前的幾分打趣,也添上了敬意。

  

  杏黃裙女子轉向葉青璃。

  「師尊還在外面等著,既然無事,先出去報個平安。」

  葉青璃點頭,臨走還不忘扯上陸沉舟的袖子。

  幾人走出石室,穿過狹窄山道,便見谷外空地上立著一名白衣女子。

  她烏髮垂落,裙角隨風輕拂,身旁塵霧自行散開,仿佛谷中狼藉都近不了她的身。

  聽見腳步,女子轉過身來,唇邊已有淺淺笑意。

  陸沉舟心頭微動。

  論容貌風姿,此人竟不遜於師尊,身上卻又多了幾分飄然出塵的意味。

  「師尊,您也來了?」

  葉青璃快步迎上去,抱住她的胳膊,方才在石室里哭的狼狽的人,此刻倒先撒起嬌來。

  「為師若不來,豈不是看不見你與小情郎難捨難分?」

  四名師姐頓時笑出了聲。

  「哪有!師尊怎麼也跟著她們欺負我。」

  葉青璃臉頰發熱,回到陸沉舟身側,低聲介紹。

  「我師尊,玄女宗宗主,花映月。」

  「晚輩陸沉舟,見過花宗主。」

  陸沉舟正色行禮,也從那若有若無的氣息中,察覺到了與寧青霜相似的威勢。

  又是一位化神。

  花映月在兩人之間看了看,忽然問道:「便是你,占了我徒兒的便宜?」

  「宗主,此事容晚輩解釋……」

  「不必解釋,本座看的清楚。」

  她抬了抬手,笑意不減,「你們倒也般配,既然彼此有意,便隨我回宗,將親事定了。聘禮與嫁妝,改日我自會找寧宗主商量。」

  陸沉舟一怔,正要開口,一道白綾已從她袖中飛出,將他雙臂與腰身攏了個結實。

  腳下一輕,人已經被帶上半空。

  「花宗主,您這……」


  「救命之恩,總不能連杯茶都不喝就走。」

  白衣掠過雲間,陸沉舟被帶在身側,只覺得這話怎麼聽都不像請人喝茶。

  堂堂一宗之主,竟親自替徒弟搶起人來了!

  下方群山不斷後退,陸沉舟試著動了動手腕,白綾便跟著收攏,柔軟的像雲,卻偏偏掙不開。

  他堂堂金丹,今日竟連跟人講道理的機會都沒有。

  杏黃裙女子掩唇輕笑,「小師妹,看來咱們很快便能喝上喜酒了。」

  「喜酒倒是其次,新郎官可得看牢,別叫他尋個由頭溜回太玄劍宗。」

  「那就先把洞房備好,再給師妹挑身最好看的嫁衣。」

  葉青璃聽的耳根通紅,忍不住跺腳。

  「你們夠了,誰說我要嫁給他?」

  「這樣啊,那姐姐替你嫁?」

  杏黃裙女子笑的更歡,另外三人也紛紛接話,轉眼便說到了要一同嫁過去。

  葉青璃氣的追上她們,「不許胡說!你們等等我!」

  幾道遁光先後越過谷口,身後的瘴氣與碎石,很快被拋的越來越遠。

  幾個時辰後,夜色籠住玄女宗。

  殿前紅綢已經掛起,龍鳳喜燭在堂中燃著,來往弟子捧著果盤喜盞,腳步輕快。

  陸沉舟換了一身大紅喜袍,坐在紫檀椅上,低頭看了看胸前那朵紅花,許久沒有說話。

  人是救出來了。

  可怎麼還把自己給賠進來了?

  花映月坐在上首,慢悠悠端起茶盞,仿佛眼前不過是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宗主,成親畢竟是大事,總該先知會師尊。晚輩遲遲未歸,她老人家怕是要擔心。」

  「已經傳訊了,寧宗主知道你在這裡。」

  陸沉舟張了張嘴,最後一點藉口也被堵了回來。

  花映月放下茶盞,倒沒有繼續逗他。

  「綾帶早已解了,你若當真不願,這門親事作罷便是,救我徒兒的人情,本座另有答謝。」

  陸沉舟沉默片刻,終於收起了那副苦臉。

  「晚輩並非不願,只是事情來的太快,總覺得該讓師尊也在。」

  花映月頷首,「師門的禮數,來日再補,本座不會讓你們少了這一份。」

  殿外恰在此時傳來一聲輕喚。

  「新娘子來了!」

  葉青璃被四位師姐簇擁著走進大殿,鳳冠垂珠,紅衣曳地,行走間裙擺輕輕鋪開。

  陸沉舟起身,竟有些挪不開眼。

  往日裡這女人張口便罵混蛋,惱起來還要咬人,如今換上嫁衣,卻連步子都比平時輕了許多。

  隔著蓋頭,她悄悄看了他一眼,握著喜綢的手慢慢收緊。

  杏黃裙師姐笑著將另一端遞給陸沉舟。

  「別光顧著看,該拜堂了。」

  花映月又問了一聲:「青璃,你呢?」

  葉青璃停下腳步,耳邊儘是自己的心跳,卻還是輕輕的點了頭。

  「弟子願意。」

  喜綢的另一端微微一動,陸沉舟也握緊了些。

  紅綢從兩人掌心垂下,在中間挽成同心結。

  陸沉舟這才發現,葉青璃握的比自己還緊,指尖卻有些發涼,顯然並不像方才說話時那般從容。

  「一拜天地!」

  兩人並肩躬身,殿外夜風穿過長廊,紅綢輕輕搖晃。

  「二拜高堂!」

  轉向主位時,花映月含笑抬手。

  「不必拜我,今夜我只作見證,日後見了寧宗主,再補這份禮。」

  她望著堂前一對紅衣,心裡忽然生出些許感慨。

  也不知自己這一生,是否還有穿上嫁衣的那一天。

  念頭一閃而過,她很快失笑,至少眼前這兩個,瞧著倒是相宜。

  「夫妻對拜!」

  陸沉舟轉過身,與葉青璃面對面站定,隔著一方紅綢,緩緩拜下。

  這一回,他沒有再找藉口。

  只是想到顧紅鸞她們,心中終究多了幾分虧欠。

  幾位師姐與他生死相伴,卻還沒有過這樣一場儀式,如今自己出門救個人,竟先在玄女宗拜了堂。

  這筆帳回去如何交代,怕是比對付許成峰還難。

  可眼前握著喜綢的人,他同樣不願辜負。

  「禮成,送入新房!」

  四位師姐笑著擁上來,簇著兩人出了大殿,一路送到掛滿紅綢的寢閣前。

  門扇合上,外面的笑聲才漸漸遠去。

  屋內紅帳低垂,桌上擺著合卺酒與幾碟靈果,喜燭將兩道影子映在窗紙上。

  葉青璃端坐榻邊,雙手交疊在膝上,竟難得安靜。


  沒有了師姐們的起鬨,連燭芯爆開的輕響都格外清楚。

  她聽著陸沉舟走近,背脊微微挺直,原本已經想好的話,到了嘴邊卻一句都說不出。

  陸沉舟拿起桌邊玉如意,小心挑起蓋頭,露出那張染著薄紅的臉。

  四下無人,他反而忽然不知該說什麼。

  「那個,葉仙子……」

  葉青璃抬起頭,方才強撐的鎮定也散了幾分。

  「都拜過堂了,還叫仙子?」

  「那,夫人?」

  陸沉舟試著喚了一聲,她唇角微微揚起,卻又故意偏開臉。

  「還差一步呢。」

  「什麼?」

  她終於忍不住笑,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朝桌上搖曳的燭火輕輕示意。

  「傻子,先把喜燭吹了,再來喚我夫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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