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妖潮背後的內鬼
「師兄，再弄壞這一件，我可真沒衣袍給你換了。」
許靈禾忍著笑跑進屋，取來外袍，替陸沉舟披在肩上。
他攏好衣襟，先問兩人有沒有受傷，沈清漪卻低著頭，遲遲沒有回答。
方才他運轉煉體訣時，手臂上浮現的劍紋還未完全消散，她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又立即縮回去。
許靈禾看的清楚，笑著道：「清漪姐姐，想摸便摸，師兄又不吃人。」
「我只是覺得，他與以前不一樣了。」
沈清漪耳根泛紅，聲音也輕了幾分。
「你還沒好好了解師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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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靈禾朝她眨了眨眼，沈清漪抿唇，終於走近些，扶住陸沉舟另一隻手臂。
「師兄，你真沒事？」
「好的很，倒是讓你們受委屈了，我該早些回來。」
「不怪你，是我們太弱。」
沈清漪輕輕搖頭，又望向院中的妖將，「它怎麼摸進來的？護山劍陣為何沒有示警？」
兩女原本還在院中看他渡劫，雷聲最盛時，妖將突然從身後出現，將她們打暈。
醒來以後，小院已被禁靈陣封住，連傳訊都做不到。
「肯定有人接應。」
許靈禾握緊拳頭，「它不但知道師兄住哪兒，還能避開巡山弟子，哪有這麼巧的事？」
說到這裡，她忽然鬆開手，聲音低下來。
「師兄，會不會是許成峰？你替我報了仇，他便找妖族來報復你。」
陸沉舟有些意外。
這丫頭沒去過萬象城，只憑今晚的襲擊，便已想到蒼玄宗頭上。
「別往自己身上攬。蒼玄宗盯著太玄劍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沒有許家的事，他們同樣會出手。」
他揉了揉她的頭，許靈禾這才輕輕點頭。
「那這妖物，怎麼處置？」
「先留著，還有用。」
陸沉舟走到近前，一塊黑色令牌卻從妖將腰間滑落。
令牌正面刻著一隻展翼的玄鴉，背面只有一個「鴉」字，邊緣隱隱透著妖氣。
「玄鴉衛。」
宗門典籍里有過記載，這是北荒玄羽鴉族的精銳，能入此衛的妖族，都是族中挑出來的悍卒。
若真是蒼玄宗所為，他們與妖族的牽扯，恐怕遠比自己想的更深。
陸沉舟收起令牌，轉頭問許靈禾：「藥田裡那幾個人的住處，你還記得麼？」
她立即點頭。
「那就先去看看，他們今晚在忙什麼。」
外門一間小院裡，酒香正濃。
馬順替賀明倒滿酒，滿臉堆笑，「賀師兄，這次事成，妖將大人答應的築基丹，可就到手了。」
旁邊的劉三咽了咽口水，「有了築基丹，往後誰還敢瞧不起咱們？」
賀明抿了口酒，慢悠悠道：「眼界放遠些。等那邊安排成了，我們便去蒼玄宗，蒼玄宗肯栽培，金丹也未必沒有機會。」
「師兄說的是。」
馬順連忙附和，隨即壓低聲音，「就是不知，那位大人得手沒有。」
「老牌金丹，又是玄鴉衛，能出什麼差錯？」
劉三卻有些不安，「陸沉舟今日也結丹了，那雷劫，半個宗門都看見了。」
賀明冷笑，「剛結丹算什麼？那兩個丫頭已落在妖將手裡，他一回去，便是送命。」
馬順一拍桌子，「當初若不是他多管閒事，許靈禾哪能離開藥田？這回看誰再護著她！」
院門轟然倒下。
「你們等的好消息，怕是來不了了。」
一男兩女站在門口，賀明手中的酒杯頓時停在半空。
馬順認出陸沉舟，腿一軟，從凳子上滑了下去。
劉三急忙起身，腳下卻絆住凳腿，狼狽的跌在桌邊。
賀明強撐著站起，「陸師兄，深夜過來，可是有什麼誤會？」
「聽說你們很惦記我，特意來看看。」
陸沉舟拉開凳子坐下，將那塊玄鴉令丟在桌上。
令牌落桌的輕響，讓賀明最後一點僥倖也散了。
妖將沒能回來，令牌卻到了陸沉舟手裡，方才那些話，也被聽了個明明白白。
他緩緩坐回去，抓起酒壺，灌了一大口。
「既然都知道了，師兄便動手吧。」
「你還不配讓我費這個力氣。」
陸沉舟看著他，聲音漸漸冷下來。
「上一場妖潮，護山劍陣被破，是不是也有你們的手腳？」
賀明握酒壺的手頓住，過了片刻，竟直接點頭。
「是。蒼玄子給了我一枚玉珏，讓我從陣內開一道缺口，妖族便能順著缺口攻進來。」
許靈禾與沈清漪同時變了臉色。
陸沉舟反倒靜了下來，半晌才問：「承認的這麼快？」
賀明垂下頭，「落到執法堂手裡，比死難熬。我只求師兄給個痛快。」
酒桌前一時沒有聲音。
陸沉舟想起那場妖潮留下的滿山焦痕，想起戰死的前任宗主與七位長老，也想起師尊元神深處至今未散的魔煞。
原來護山劍陣不只是被妖王強行打破。
有人在陣內，替它們開了門。
他猛的站起，揪住賀明衣領，將人甩向院中的老槐樹。
「那麼多同門倒在山門前，師尊到今日還在受魔煞侵蝕，你跟我求痛快？」
賀明撞在樹幹上，滑落下來，半天才喘勻氣。
「我知道罪該萬死，可我沒辦法。蒼玄子抓著我唯一的妹妹，我不照做，她便活不了。」
「你妹妹要活，那別人便該死？」
許靈禾拔劍上前，劍鋒抵在他的肩側，聲音都在發顫。
「我們的宗門的弟子也有爹娘，也有兄弟姐妹。你們替妖族開門時，可層想過他們？」
賀明張了張嘴，終究沒能答出一句話。
馬順與劉三縮在牆邊，先前的金丹美夢，此刻連提都不敢提。
沈清漪站在陸沉舟的身後，握緊了袖口。
蒼玄宗拿親人脅迫賀明，又將她騙回了臨江城，封住她的修為，逼她嫁給許成岳。
那些人在意的，從來只是能從別人的身上榨出多少好處。
若不是陸沉舟闖進許府，她如今恐怕仍被困在那裡，連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而今夜，他又將她從妖將的手裡救了回來。
沈清漪看著眼前的那道身影，心裡一直遲疑的念頭，終於清晰了起來。
她不想再做那個躲在他的身後等他來救的人，也不想每次想靠近時，都只能說一句多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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