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國師來了楊城

  國師府的車馬又來了?

  這兩個月,國師府總三不五時地會送東西過來。

  都是上京才有的好貨物。

  有時還有姜蕪可以用的狐裘。

  她現在腿上蓋的就是國師府送來的一整塊皮毛。

  一想到此姜蕪就不得不夸,國師真的很大方。

  他自己國師府還樸素的像是個清官,給姜蕪送的卻樣樣值錢。

  就這短短兩個月,上京已經送了五次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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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必不可少的還有藥材。

  姜蕪懷疑,國師是怕自己事業未成身先死了,實實在在是個好心人。

  不過,她今日被限制出門。

  因為她昨日才排完毒,又怕她玩雪,所以姜蕪只能拜託花公公:「您去接一下。」

  「辛苦將送貨的人都安排妥當了。」

  花公公從前是太后跟前的,又在宮裡生活了六十年,即便如今年歲上來了,但要辦妥一個宅子裡的這事情,那是手到擒來,輕輕鬆鬆的。

  「您只管放心歇著。」

  「待會兒有什麼好東西,奴婢再來告訴您。」

  花公公離開後,緋禾又上前來往姜蕪懷裡換了一個手爐。

  「這個暖和些。」

  姜蕪像個小孩般被緋禾管著,有些哭笑不得。

  「你越來越像管家婆了。」

  「以後嫁人,保管把你相公管得死死的!」

  緋禾眼眶一紅。

  突然跪下,一把抱住姜蕪的腿哭道:「姑娘,緋禾不要嫁人。」

  「緋禾要一輩子跟著姑娘!」

  「嗚嗚……」

  「姑娘再也不要丟下緋禾……」

  姜蕪這才知道,緋禾到現在都還未釋懷自己當初的『薨逝』。

  緋禾是跟著姜蕪從姜家出來的。

  自姜蕪有記憶開始,緋禾就被帶到了姜蕪身邊成了她的貼身丫鬟。

  她們一起長大,一起經歷了很是漫長的一段歲月。

  但其實,緋禾的爹娘都是家生子。

  她的娘更是姜夫人身邊的大嬤嬤。

  姜蕪十二歲那年,緋禾跪在姜蕪面前哭著說,她娘要她把姜蕪所有的一舉一動都告訴夫人,緋禾因為不同意,所以她娘要把她嫁給二門外的一個小廝。


  然後再換個聽話的人到姜蕪身邊來。

  緋禾才十二歲,就被定了親。

  緋禾不願意,她娘便對她打打罵罵的,一身的傷痕。

  姜蕪看見既心疼又憤怒。

  她和姜家的兄弟姐妹都不親近。

  他們嫌棄她胖,不和姜蕪玩樂,姜蕪在姜家就像一個被高高懸起的透明人。

  只有緋禾一直陪著自己。

  緋禾對她忠心耿耿,自小就不願意出賣姜蕪,如今竟然被拿捏了婚事甚至身契。

  姜蕪第一次去找姜夫人並忤逆了她。

  那次姜蕪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她要緋禾的賣身契,要緋禾以後的婚事由自己做主,並用退婚去威脅。

  姜侯爺覺得姜蕪生了逆骨,所以把姜蕪關到祠堂,讓她跪了整整七日。

  姜家要姜蕪低頭,讓她不敢再說出會害整個靖安侯府的那些話來,姜蕪就用斷食來證明決心。

  她不吃不餓,只要一個緋禾。

  她對自己,比別人對自己更狠。

  最後,姜蕪奄奄一息,跪了近七天也沒有低頭。

  姜家實在不敢真的把她作弄死了,只能把她從祠堂放出來。

  可憐姜蕪餓了七天也一斤沒瘦,但好歹保住了緋紅。

  緋紅的身契給了姜蕪。

  姜蕪還處置了緋禾的爹娘,把他們都打發到了莊子上去。

  雖然姜夫人氣得指著姜蕪的鼻子罵她狼心狗肺,說養她不如養個貓兒狗兒都比她貼心順意。

  然而彼時姜蕪已經不是很在意姜夫人了,反正她從未偏愛過自己,隨她生氣憤怒去吧。

  從那以後姜蕪與緋禾更是形影不離。

  姜蕪被打入冷宮那天,緋禾拿著包袱就要跟姜蕪一起去冷宮。

  姜蕪不想牽連她,便把她留在了外面。

  哪知道……竟差點兒真的陰陽兩隔。

  姜蕪只好安危緋禾:「好,以後你若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我們女子,原本就不必一定要去嫁人。」

  「別哭了,我以後如何也不會再丟下你的。」

  緋禾抱著姜蕪的腿坐在地上,即便得了主子的話,卻還是不太放心。

  「您以後再敢丟下婢子,或是婢子聽見你再有意外什麼的,婢子立刻就去追隨您!」


  「沒了您,婢子原本也不想活了。」

  姜蕪真是拿她沒辦法。

  正拿著手絹給緋禾擦眼淚,便聽絳茉急匆匆跑進來道:「姑娘!」

  「說是,說是那位大人也來了。」

  姜蕪還未明白絳茉在說什麼,安元已敲響房門,站在門外詢問道:「姑娘,是國師來了。」

  「您可方便見他?」

  荀玄璣!?

  他這次竟然來了楊城?

  楊城距上京有二十日的路程。

  他怎麼悄無聲息就來了?

  姜蕪立即就坐直了身體,讓緋禾給自己梳妝。

  姜蕪問安元:「國師來楊城可是有何要事?」

  不然怎能輕易就離開皇城?

  安元又道:「國師說,要帶您見你的父親。」

  父親?

  姜蕪瞬間明白了過來。

  「好,給我半刻鐘,我馬上過去。」

  緋禾卻有些擔心:「外面冷寒……」

  姜蕪:「別擔心。我如今是習武之人,身體也比從前結實多了,哪裡那麼容易就著風寒?」

  「待會兒我披上狐裘,抱著暖爐不會有礙。」

  遇到正事,緋禾也不好真的去管主子。

  只是剛剛聽到說是姑娘的父親,她有些害怕。

  「姑娘,是侯爺來了嗎?」

  「姜家,難道知道了您還活著?」

  姜蕪搖頭失笑:「想什麼呢?」

  「靖安侯若是見我還活著,只怕要嚇得魂飛魄散了。」

  「緋禾,快一些,給我梳個最簡單的髮髻就好。」

  姜蕪頭上就插了一根素簪,身上被緋禾和絳茉裹得嚴嚴實實的,又披了狐裘才出門。

  外院,荀玄璣進入客房,只覺一股陰濕寒冷刺骨而來。

  這南方的冷,果然名不虛傳。

  花公公一臉歉意:「國師恕罪,因不知您要大駕光臨,所以並未提前燒炭暖居。」

  「這屋子再過半個時辰便會暖和許多。」

  「奴婢……老奴,馬上已經備了暖湯和手爐,這就給您送來。」

  花公公如今已經出宮了,又是假死的身份,就不便再像從前那般總是自稱奴婢了。

  如今除了姜蕪面前,他幾乎都是稱自個兒老奴的。


  不過姜蕪已經給他辦了良民的身籍。

  奈何他自己就是改不了身份認同。

  姜蕪也就隨著他了。

  反正如今整個府上,上上下下都很尊敬他。

  沒人真的敢拿他當個奴。

  就連荀玄璣都很尊重這位從宮裡出來,又是姜蕪放在心裡的老人家。

  他甚是溫和地沖花公公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不過,我記得這宅子當初鋪了地龍,難道沒有用上?」

  花公公:「用了用了。」

  「我們姑娘屋子裡暖和著呢。」

  「還要謝謝國師您安頓的這處宅子,不僅地處位置極好,還住著舒心。」

  「我們姑娘非常喜歡這裡的園林。」

  「就是為了節約些銀錢,平時我們府上也不會有客人來,姑娘便說客房的地龍不燒。」

  要是早知這位貴人要來,他們還哪敢怠慢?

  荀玄璣心道:她缺錢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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