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劍勢
「闊劍需以勢壓人，若不起勢，手中劍就成了累贅。」
「所以，別人快，你需比他更快。」
章濤見林浪很快跟了上來，罕見的出言指點。
他停下腳步，任由林浪走到自己前方，直到二人之間拉開了一丈距離，他才繼續跟上，維持著剛才的陣型。
劍在手，林浪卻更沒底氣了。
他的腳步比剛才還要更慢了幾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周身三丈之內。
鍊氣二重的感知並不算強，但已足夠發現一些埋伏的小妖。
伴隨著樹叢中的一陣窸窣響動，下一刻，林浪全身勁力猛地爆發，背後闊劍順勢而起，向著那樹叢猛地一劍劈下。
劍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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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地面都為之震動，那片低矮樹叢，已經被林浪這一劍轟成了渣子，劍尖處一片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那藏身的小妖到底是個什麼樣貌。
「膽子這么小，一點動靜就把你嚇成這樣？」
章濤略有些譏諷的開口。
林浪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有些過度緊張了，躲在樹叢里的，僅僅是一頭初入鍊氣期的小妖，根本不足為懼。
章濤嗤笑道：「這一劍出了，劍勢已盡，若對方不死，你的下一劍又該怎麼辦？」
「你連重新蓄勢的機會都沒有。」
「當你劍勢一起，對手若不死，你的劍勢就絕不可斷，想好你的下一劍該怎麼出，追上它，掌控它。」
章濤行至林浪身側。
他隨意一踢，齊人高闊劍立即從林浪掌中脫手，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圈，最終穩穩落在章濤手中。
章濤手中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借著闊劍下落之勢，順勢遞出一劍。
一頭蟄伏在林中欲要逃跑的小妖頃刻間被洞穿身軀。
章濤腳下步伐緊隨而至，又以此劍之勢，順勢遞出第二劍，第三劍……
一劍斬一妖，劍勢重重疊加之下，一劍更勝一劍。
那厚重至極的闊劍在章濤手中，非但不見半點笨拙，反倒顯得靈巧無比。
寥寥幾劍，周遭三丈之內，小妖盡數斬滅。
收勢。
闊劍穩穩落在章濤肩頭。
「劍勢當如潮水，生生不息，不斷借勢，一浪蓋過一浪……」
林浪看得目瞪口呆，口中喃喃。
章濤詫異：「看來你還沒那麼蠢笨，至少比問劍峰的其他雜役聰明得多。」
話雖如此。
能看明白是一回事，能否學得會、用得出就是另一回事了。
總之，章濤對此並未抱有太大期望。
他也只是遵從師命，進山時順便將林浪帶上，再順勢提點幾句而已，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若林浪沒有這悟性，他也懶得多費口舌。
「這劍對你而言有些吃力，以你的力量，五百斤左右應該剛剛好。」
「不過，我可沒那麼輕的劍，將就用吧。」
章濤隨手一拋，將闊劍重新拋向林浪。
林浪早已吃過一次苦頭，這次就要聰明得多，雙手順勢握住劍柄，腳下步伐連動，順著那闊劍飛出的軌跡，以巧勁引導其在自己周身接連劃了三圈，最終穩穩落地。
相較於第一次的狼狽，這一次，林浪就顯得遊刃有餘了許多。
「照貓畫虎的本事倒是不錯。」
「抓緊時間，我還趕著回去看問劍大會。」
沒有給林浪細想的時間，章濤不耐煩地催促著。
按道理說，問劍大會的第三人該是眼前這位章濤，而非周三刀，只是章濤常年在外遊歷，昨夜裡才回山，自然是趕不上問劍大會的。
「可惜了，整個浩氣盟都沒幾個人用闊劍，否則你應該能借著觀戰學到些東西。」
「也就省得我這麼麻煩地在這裡教你。」
林浪聞言，立即來了興致，連忙問道：「章師兄，我也能觀摩問劍大會嗎？」
「廢話！」
「問劍大會是浩氣盟劍修盛事，屆時整個問劍峰內門弟子都會齊聚道場一同觀摩，其餘大小事務全部暫停，弟子都不做事，你們這些雜役又該給誰幹活？」
「再者，問劍峰所有弟子都是由雜役升上來的，你們好歹是在問劍峰做事，蘇師叔怎麼可能連這點優待都不給你們。」
沿途。
林浪又遇到十幾頭小妖。
每當林浪遞出第一劍後，再欲借勢接上第二劍，卻屢遭反噬。
起勢不成，反倒傷了自身筋骨，若非有銅錢恢復傷勢，林浪兩條手臂早就盡斷了。
「難道真是因為這把劍太重了？」
屢次嘗試失敗，林浪心裡也開始給自己找起了藉口。
千斤重的闊劍，對一個初學者來說，實在過於托大。
一日過去。
兩人就地升起篝火。
章濤整夜修煉，林浪則必須通宵放哨，以防妖物來襲。
他坐在篝火旁的青石上，腦海中仍在回想著白日裡章濤在自己面前揮舞闊劍的模樣，一招一式，渾然天成。
再看自己，連第二劍都續不上。
想了大半夜，林浪也摸不到半點頭緒，最後也只好這樣安慰著自己：「誰修仙不修個百八十年的，我才練了多久，急什麼。」
一夜無事。
旭日初升之時，章濤已然退出修煉狀態。
他沒有繼續讓林浪背劍，而是直接將其扛在了自己肩上。
「這麼磨磨蹭蹭的，等你找到那虎妖，它怕是都已結丹成功，成為山君了！」
「隨我來！」
經過昨日，章濤已然摸清了林浪的水平，自然沒必要繼續這麼耗下去。
他一把抓住林浪衣領，周遭景物飛速倒退，幾個騰躍之間，二人便已來到百丈之外。
越是深入，周遭鳥獸便越少，但相應地，實力也越強。
單是林浪看到的，便有不下三頭氣息遠強過自己的，那是已入了築基的妖物。
只是，面對這兩個突然闖入的人族修士，這些築基妖物卻並未發起進攻，甚至沒有任何警示，反而像是有些畏懼一般，只敢遠遠瞧著。
繼續深入，連那些築基妖物也見不到了，林浪唯一能聽到的，除了風聲之外，便只有章濤的腳步聲。
林浪知道，越是如此，便預示著危險將近。
忽的。
眼前突然出現的景物，讓林浪汗毛倒豎！
目力所及之處，腳下地面，是幾乎鋪滿的森森白骨，有妖物的，也有人族修士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