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雨欲來
雲深不知處，無名峰。
首席端坐在案台前，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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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案上，絲絲縷縷青煙緩緩匯聚成三張蒼老的白須人臉。
首席似是有所察覺，緩緩睜眼：「東陽府首席卓航，見過三位巡察使。」
「卓首席。」
為首老者徐徐開口：「近一月，東陽府內門命燈接連熄滅二十餘盞，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卓航長舒一口濁氣，低聲道：「問劍峰十八弟子死於一次鎮妖任務，那次任務失敗之後，由問劍峰主蘇穆親自帶隊征討那山君，同行問劍峰弟子幾乎死絕，才堪堪險勝。」
「至於近日那兩人……是我東陽府內部之事，我自會前往總盟言明此事。」
一名巡察使厲聲道：「回總盟就不必了，我三人已在途中，不日便將抵達東陽府，卓首席，你最好能給我等一個合理的交代。」
青煙散盡。
卓航又是一聲哀嘆。
寥寥幾句，卓航仿佛又蒼老了不少。
浩氣盟每一個內門弟子，在總盟皆有記錄，一旦有人遭遇不測，必會引來總盟問責。
這短短一月之內，東陽府浩氣盟死傷內門弟子二十餘眾，近百年內，整個浩氣盟都未曾出現過如此重大的傷亡。
這一次，哪怕他這個東陽府首席，都難以保全自身。
與此同時，山野之中。
林浪手持腰刀，警惕的盯著四周，小心翼翼向前探步。
周三刀跟在他身後五步之外，閒庭信步。
這一路林浪斬了不少小妖，先前苦戰而來的一身傷勢也終於得以痊癒，銅錢儲存的妖氣也逐漸充盈。
「周師兄，咱們這次要去斬的，是什麼大妖？」
「大妖？」
周三刀嗤笑一聲：「只有結丹以上的妖物才能被稱之為大妖，你還挺看得起我。」
「這次出來其實沒什麼目的，就是打算采些靈材和妖物屍首，多換些靈石，近日會有大用。不只是我，那書呆子也好，玄一師兄也罷，也都在各自想辦法籌備靈石。」
林浪不明所以。
聽起來，似乎是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
見林浪疑惑，周三刀又道：「這事和你們無關，浩氣盟劍修一脈每年都會舉行問劍大會，各府城派出最精銳的劍修參戰，我們自然要做足準備才行。」
「你以後若是能入問劍峰，說不定也有機會參與問劍大會。」
「不過……以你的膽子，其實不適合做劍修，甚至連戰修都不合適，你太怕死了。」
林浪無言。
他從不覺得怕死是錯。
他如果不怕死，在白山城時就已經把自己交代了，哪還能聽著周三刀在這裡侃侃而談。
「周師兄，你以前……就不怕死嗎？」
周三刀略有些尷尬，選擇用沉默應對。
普天之下，誰不怕死？
別說是以前了，現在都怕。
憋了很久，周三刀才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這些事情我現在和你說了你也不明白，等你到了我這個層次，自然就知道了。」
這話林浪聽周三刀說了不下十遍。
就像是自己老爹還在世時，也總會用這些話來搪塞自己，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自己當時問的問題，老爹也答不上來。
林浪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繼續小心翼翼的撥開眼前雜草，繼續向前探著。
周三刀抱著劍，默默觀察林浪的一舉一動。
他的進步極大。
出手雖沒有章法招式，但極其簡單有效，真要與人死斗，同境界中應該少有敵手。
畢竟林浪每次出手斬妖，都是為了活下去。
沒有什麼比這更能激發人的潛力。
直至日暮。
林浪四肢微微發酸，提著刀的手也止不住的輕輕顫抖。
縱然有銅錢補充靈力恢復傷勢，但體力和精神上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一整天都強打著精神，加上連番鏖戰，消耗極大。
「今天就暫時在此地紮營吧，明日一早繼續往裡探。」
周三刀大馬金刀坐下。
升起篝火後，他便打開腰間布袋，將今日所得一一倒出，開始清點。
「收穫不錯，第一天就能賺八百多靈石。」
周三刀隨手抓起一具妖物屍首，開始剝皮拆骨，準備今天的晚飯。
林浪詫異：「只有八百多？」
周三刀沒好氣道：「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還未入仙門就得了幾十萬靈石巨款的！上次你我能得到那株三萬多靈石的靈材也是撞了天大的運氣，總不可能天天都叫咱們遇到。」
「平時出來一趟，能賺個千把塊靈石就不錯了。」
林浪默然。
看來修士的日子也不好過。
哪怕是他這樣的底層雜役所服用的化氣丹，一枚也得十塊靈石，像周三刀這樣的築基修士所服用的丹藥怕是得幾百上千靈石。
除此之外，還有靈劍、護身法寶、符籙、療傷丹藥……
只是想想，林浪都覺得頭皮發麻。
還是山下的日子好過，只需要考慮明天的一日三餐就夠了。
在山裡的這幾天，周三刀刻意避開了那些築基妖物盤踞之地，只在外圍掃蕩，任何可能讓他受傷的地方都不曾涉足。
他們在山裡待了足足四天。
「這些東西加起來，應該值個五千靈石，加上之前賣斷風花的靈石，足夠了！」
「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問劍峰。」
五千靈石。
林浪默默盤算著。
按巡獵台的規矩，這趟出行，他能拿到五塊靈石，再加上本月的工錢也有五塊靈石。
這就足夠換上一枚化氣丹了。
蘇穆離開之前，倒是托玄一給林浪準備了不少化氣丹，但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這些丹藥根本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林浪不得不自己想辦法，提前做足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索然無味。
去趙朗那邊聽完晨課，便去巡獵台做雜活，偶爾還會有些問劍峰弟子要求林浪做侍從上山，他也能藉此機會賺些靈石。
整個問劍峰，似乎就此平靜了下來。
前日與金石峰鬧出的矛盾，也沒有人再提起過。
直到這一日。
林浪剛一下了晨課，正打算趕往巡獵台時，卻被趙朗叫住。
「今天就不必急著去巡獵台了，張玄德那邊若問起來，我會替你擋回去。」
「你離鍊氣二重只差臨門一腳，在我這兒破境之後，再走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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