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陌生旅途

  「唔，看起來運氣不錯，看來，我們離開森林後，就不會那麼餓了。」

  魄羅俯下身，將爪子伸入一個並不算深的陷阱，從中抓出一隻受傷的灰色兔子。

  那隻兔子還在掙扎，但魄羅一爪子就將它拍暈過去。

  「抓好它，之後的晚餐……可就全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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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是一個……陷阱？」

  小紅帽愣了一下，她接過魄羅遞過來的兔子，望著那個用草葉和土壤，掩蓋住的洞口，有些愣神。

  「是啊，我是只狼，為了吃飽飯，總要有些一技之長嘛！」

  魄羅聳了聳肩，說道，「爪子幹這種活還是有些難受，但做好了，可比累死累活追半天要好吧？」

  「呃……好像是這樣的？」

  小紅帽想了想，又跟著魄羅，找到幾個陷阱的位置查看，在傍晚的時候，她的手中已經拿了幾串用藤條捆好的小動物。

  以及……一些風乾的肉塊。

  「不對，這不對！狼不是這樣捕獵的吧？」

  小紅帽終於說道，她用懷疑的眼神看向魄羅，「如果不是外婆說過，你身體內沒有詛咒和魔法的痕跡，我都覺得你是個披著狼皮的人了！」

  「啊？我就不能是人麼？」

  魄羅身上扛著一些隨地撿來的木柴，抬頭叫道，「你外婆說的又不一定是對的啊？

  更何況——她連披著兔皮的狼都看不穿！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自己的皮剝下來，披你身上？」

  「才不要你的狼皮！」

  少女裝作害怕的樣子，向旁邊走了兩步，「你嚇唬我，你這隻大惡狼！」

  總而言之，一人一狼在夕陽西垂之時，就已經到了森林的外圍——

  也就是內層森林和表層森林的交界處。

  這裡有一片較為特殊的紅杉樹，魄羅走到此處，便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環境變化，雖然溫濕度的變化都不大明顯，但他依舊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自從穿越以來，魄羅就一直在這片森林的深處生活。

  除了小紅帽和她外婆，以及……那個瘋狂獵人以外，並未見過多少人。

  所以，魄羅莫名感覺到，在森林之外，反而遍布這一種名為「未知」的迷霧！

  森林之外……有什麼？

  他沉默了，他第一次覺得，可能自己還不太了解這個世界。

  作為一隻野狼，他了解視界之外的能力，少之又少。

  大多時候，他的眼中，只有——也只能看到荒無人煙的草木。

  「小紅帽，你知道這片森林之外……那個更廣袤的世界中，都有些什麼嗎？」

  魄羅轉頭，看向小紅帽，卻見少女眼中，同樣透露著迷茫。

  倒也是啊……

  此時此刻，這個少女與自己一樣，都同樣是被迫踏上旅途的啊！

  「外婆和我講過，穿過森林，將會看到一座城鎮……那裡，也是外來人類，最有可能經過的地方！」

  終於，可以見到人類所在的痕跡了！

  至少有小紅帽在，也就不用兩眼摸黑地前進了！

  ……

  「嗤——」

  一條火舌從黑暗中向上竄起，篝火燃了起來，劈啪作響。

  被扒乾淨毛的兔子，被串在一根木棍上，在火焰上炙烤，滋滋作響，飄出淡淡肉香。

  兩隻眼睛，在火焰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大惡狼，你的口水流出來了。」

  「喂，你不盯著肉看，看我幹什麼？你不饞你就別吃！」

  魄羅的耳朵，在風裡微微顫動，自從變成了狼之後，魄羅的聽力，就越發敏感。

  遠處的森林，傳來細碎的聲響。

  第一次趴伏在內層森林和表層森林交界處，魄羅明顯感知到了兩邊的不同。

  表層森林那一邊，生靈的動靜更加明顯，而在內層森林內，所有動靜，都像是蒙了一層難以察覺的紗衣，變得朦朦朧朧。

  「所以，表層森林是什麼樣子的？」

  魄羅開口問道。

  「我也沒怎麼見過，從記事起，我就住在森林中心了。」

  小紅帽回憶了一下，接著道，「但外婆和我講過，我們之前生活的森林，被魔法「藏了起來」

  對於其他人類，他們認知中整片森林，都只是表層森林而已。

  而且，被隱藏起來的森林，只占一小部分，表層森林，比被隱藏的部分要大得多！」

  小紅帽也同樣向遠處的森林看去，除了在交界處，幾棵特殊的紅杉樹，她並不能看出兩種森林到底有何不同。

  「對了，八年前，表層森林的方向，燃起了一場極大的火焰，那時，天邊都泛起了黑紅色——晚上，外婆便離開了木屋，去了大火出現的方向。」

  小紅帽頓了頓，「我記得很清楚，就是咱們現在所朝向的地方——

  那個人類城鎮，所在的地方！」

  「所以你外婆撲滅了森林大火，然後……」

  魄羅聽了這個描述，瞬間想到了先前，銀髮老人所講的，有關於變形魔咒的過往。

  「然後，她將放火的士兵們，都變成了野兔——就像她先前講的那樣。」

  小紅帽補充道，「她臨走前，還問過我喜歡什么小動物……」

  「你外婆可真和善。」

  魄羅張了張嘴，又想到了什麼，「看來，這目的地，早就已經確認無誤了啊？」

  魄羅通過小紅帽的描述，已經大致確定了現在所處的方位，那如果要想幫到小紅帽的外婆，兩人前進的終點，只有一個。

  ——就是前方唯一緊靠森林的人類城鎮！

  放火的士兵、瘋子似的獵人……都來自哪裡？

  士兵為什麼要放火？獵人為什麼好端端地要來這森林的隱秘之地？

  「真麻煩……不論怎麼說都要到那裡去，我本來是想荒野求生一輩子的來著，這下計劃趕不上變化了！」

  魄羅打了個哈欠，走出火堆的光芒。

  但就在這時，他感受到兩道視線，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小紅帽，該睡覺了——明天還要走好久呢！」

  魄羅說道趴在地上，想要合上眼睛。

  「我睡不著……」

  少女的聲音很輕，但是帶著一些莫名的委屈。

  「那怎麼辦？又不是我害的。」

  魄羅只能無奈地直起身來，重新走回小紅帽旁邊。

  少女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她伸出手，環住魄羅毛茸茸的脖子。

  「對了，大笨狼，我突然想起第一次遇到你的那天了！」

  少女抱著魄羅，側臥在柔軟的草地上，像是抱著一個大玩偶。

  「呃……我有些忘了。」

  魄羅一愣，成為狼後不怎麼用腦子，它感到自己的記憶都有些衰退了，「那天發生什麼來著？」

  「嘿，你怎麼越來越笨了？」

  少女嘟囔著，將自己赤色斗篷的一角，輕輕蓋在魄羅身上。

  「那天我在森林裡，隨便摘些野果，你一見面，就指著我的斗篷，叫我小紅帽！」

  「對，我想起來了！你當時，是這麼說的——」

  少女眼睛一閃，她舉起白嫩的手指，裝作狼爪的樣子彎了彎，

  「喂，小紅帽，你知道的吧？森林中總會有豹子、老虎、獅子……以及我這樣的大灰狼！聽到我肚子中的腸鳴了嗎？

  不像死就趕緊立刻回家去，好好待著別亂跑！」

  小紅帽繪聲繪色地模仿著魄羅的話，發出一連串的笑聲，

  「哪有壞傢伙，會這樣提醒別人的啊？」

  「咳咳，我哪知道你外婆是森林女巫啊！」

  魄羅聽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說道，「而且，你要是真知道危險，就不會還是每天都一個人跑到森林裡了！」

  「我只是不想，總是和外婆待在屋子裡——那樣太無聊了！」

  少女鼓了鼓嘴，辯解道，「對了大笨狼，你為了讓我安心回家，還要給我講什麼故事來著？」

  「是啊，當時你說……你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聽故事呢！」

  「那你可以現在給我講嗎？」

  「啊？」

  「我有些睡不著，我想聽睡前故事！」

  魄羅聞言一愣，撇了撇嘴：

  「你都十八歲了……」

  但看著少女的明眸內期待的光，他還是失笑道，

  「不過沒關係，童話是所有人都可以聽的——

  現在，我就給你講那個遲到的……

  小紅帽與大灰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