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冷冬
之前黃明付就跟他說過，治安隊改革後，會安排四位總巡駐守四個區域，將責任劃分。
以後誰的區域出問題，許總長就可以直接問責，不會再出現推脫責任的現象。
黃明付如今只是副巡，根本沒資格說這句話，
而他既然說了，那就代表他又要升了。
果然跟對人很重要。
「嗯，等這件事結束就差不多了。」黃明付沒有否認。
「恭喜二師兄。」陸通也樂意見他升職，這代表自己的後台更有分量了。
「師兄，還有一件事，昨晚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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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通將昨晚火鍋店那件事說了一下，黃明付聽完沒什麼反應，「你決定就好，如果不嫌麻煩，就關照他們一下，總算多一份收入，只靠治安隊這點工資恐怕養不起你練功夫。」
「我明白了。」
陸通點點頭，既然二師兄沒制止，就證明這種事很平常，現在看對方能拿出多少好處了。
如果好處足夠，關照一番也並無不可。
黃明付抬頭道，「明天你的隊長任命就會下來，你的小隊裡我挑了幾個好苗子，好好培養，以後都是你的班底。」
「是。」
「嗯，最近還沒去武館吧，正好你突破了，回去跟師父報喜吧。」
「好的師兄。」陸通也早就想抽空去一趟武館了，只是最近治安隊裡的事情很多，脫不開身。
尤其突破第三關後，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還需要師父引導。
離開辦公室，下到二樓，正好撞見楊浩，這位曾經的第三小隊副隊長，此刻也摘掉那個『副』字，正式成為第三小隊的隊長。
而原隊長趙少璘，則暫時掛職副巡。
「楊隊長。」陸通揮手打招呼。
楊浩似乎有些煩悶，勉強擠出笑容回應了一下，便徑直離開了。
陸通疑惑地看著對方背影，想不明白為什麼升職了還不高興。
……
離開治安隊，天色有些陰沉，空氣中多了一絲涼意。
「要下雨啊……」
這時候已經來到了冬天，香海的冬天是不下雪的，只是氣溫有些陰冷。
到陸通這個境界，渾身氣血圓融，筋骨血肉渾然一體，早已不懼嚴寒，莫說這區區降溫，便是身穿單衣走在雪中，也只當清風拂面。
據說師祖當年在雪地練功時，氣血旺盛如狼煙升騰，天降大雪落不得三米之內便會化為雨水。
那該是何等恐怖的氣血！
他一邊暢想，一邊向武館走去，
臨近龍尾道的時候，一個拄著拐杖的年輕人吸引了陸通的目光。
那人左小腿扭曲的用繃帶綁在大腿上，撐著一根拐杖，身上穿著破舊的衣裳，面前是一個魚丸粉的早餐攤位，擺著兩張小桌和幾把木凳子。
明明年紀不大，可臉上表情卻是一片枯寂，像是被活生生磨平了稜角。
「喂，瘸子，我的魚丸粉好了沒有？」
有食客不耐煩的喊道。
「來了來了。」
那人杵著拐杖快速將魚丸粉端過去，當他回身的一剎那，看到了不遠處的陸通。
四目相對。
陸通眼神中浮現幾分複雜神色。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王逸。
當初因為爭奪與六合武館的出戰名額，而被魏龍僱人廢掉一條腿的王逸。
這才多久不見，怎地……
當初的王逸精神昂揚，銳氣蓬勃，而如今，眼裡的光早就熄滅，只剩下磨難後的麻木以及卑微。
那時候陸通和他的關係說不上多好，頂多算是見面打個招呼的地步，可見到曾經的故人如此落魄，心底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這讓他想起了雷師姐的選擇……雷師姐不練武，也不准唐渙渙練武，就是怕有朝一日落得這個下場。
練武的確能出人頭地，可那終究只是少數，更多人只能落得悲慘下場。
世人只看得到成功者的風光，卻看不到失敗者的悲哀。
這就是辛存者偏差所帶來的後果。
習武之人好勇鬥狠，難有善終。
「陸……師兄。」王逸有些窘迫的打聲招呼，甚至都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只能用師兄二字。
「王師兄，你的事我聽說了，可我記得魏龍後來不是送去安家費了嗎？怎麼……」
魏龍當時為了大事化小，特地送去五萬塊安家費。
五萬塊雖然不足以讓他一輩子衣食無憂，可也足夠普通人生活好久了，
最差也能買個鋪子做些生意，總不至於淪落到這般地步吧。
王逸聞言露出一絲乾澀的苦笑，「那筆錢被我爸媽拿走，給我弟弟練武用了……我弟弟根骨更好，說不定以後能有出息呢。」
陸通沉默下來。
若是被人強取豪奪，說不得念在往日同門的情分上，還能幫他一次。
但被對方父母拿走，那就是人家的家事了，陸通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從口袋裡摸出五百塊，「天冷了，買件厚實點的衣服吧。」
說完，也不等他拒絕，將錢拍在推車上快步離開。
「謝…謝謝師兄……」王逸默默低下頭。
他長時間不練武，又不吃補藥，一身氣血早就消散的差不多了，清晨的寒氣吹來，冰涼入骨。
他與雷武情況不同。
雖說師父雷武也是斷腿，但雷武長期服用補藥，就算境界無法突破，也能維持現狀，起碼不會倒退。
陸通腳步越走越急，只覺得心口憋著一股氣。
看到王逸的現狀，他便聯想到了自己。
因為當初，魏龍也僱傭和樂勝十三太保的酒鬼來廢掉自己。
若非他當時有幾分實力，勉強逃回武館，只怕自己現在的下場也不會比王逸好多少。
他從來不是一個大度的人，這件事一直壓在心底，從前他沒能力報仇，但如今不同了……
他突破第三關，當上小隊長，在城寨這一畝三分地，總算有了些資本。
「魏龍……別叫我逮到機會。」
陸通面無表情的來到武館，在見到師父的那一刻，臉上冷意如春雪消融般化開，
「師父，我破關了。」
這句話一出，頓時吸引了周遭眾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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