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凶夜
「說說吧。」
陸通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手槍，槍口有意無意地對準對面二人，每次都讓他倆心底一顫。
這把槍可是頂了膛火的。
「您……要問什麼？」女人再沒有了先前的姿態，變得小心翼翼。
陸通將手槍拍在桌上，身體前傾，用極具壓迫力的目光死死盯著二人，「我只問一遍，那群孩子在哪。」
語氣里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兩人都知道這年輕人雖然歲數不大，可動起手來凶的要命，一個回答不好，對方是真會殺他們的。
馬臉男子舔了舔嘴唇，試探性的問道，「您問的是哪些孩子？」
「今天晚上在龍脊道丟的那批孩子。」
聽到這句話，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
馬臉男子咬了咬牙，恨不得打死那群蠢貨。
都告訴那群外來戶了，只能對龍尾道窮人家的孩子下手，其他三個區的不要動。
他這間鋪子能安穩存在這麼久，就是因為他有分寸，知道哪些人能動，哪些人不能動。
可那群拍花子仗著有點本事，壓根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這下好了，惹來不該惹的人了。
馬臉男子猶豫一下，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把貨……把孩子藏到哪了，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現在還不到交貨的時候……」
陸通慢慢恢復坐姿，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他運氣不錯，跟那群拍花子合作的的確就是這夥人。
最起碼有線索了。
「什麼時候交貨？」
「……不一定，等對方聯絡，我們就是賺個跑腿錢，幫他們找到買家而已……」
陸通細細盤問，從對方口中得知了他們合作的方式。
拍花子踩點找貨，人牙子看過貨後，根據品相幫他們聯絡買家，從中賺取一些勞務費。
這種在中間牽橋搭線的角色最讓人噁心，陸通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
「對方有幾個人？」
馬臉男子立馬道，「我只見過一個，拍花子團伙各司其職，負責露面調貨的就一個人。」
「不過……」
說到這裡，他刻意停頓一下。
陸通看向他，「不過什麼？」
馬臉男子舔了舔嘴唇，講出條件，「……我說了，你能不能放我們一馬？」
眼見陸通臉上凶光閃過，馬臉男子語氣急促道，
「您饒我一條狗命，我保證以後不再幹這行了，我離開城寨，永遠不會出現在您的眼前。」
陸通心裡冷笑，
俗話說：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這些人惡事做盡，只要賺錢，就沒有他們不敢幹的。
但為了安撫對方，他還是勉強答應下來，「好，只要能救出孩子，算你們將功折罪，殺不殺你們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口頭保證並不穩妥，可對方別無選擇。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馬臉男子只能賭他說話算話。
「我大概能猜到這些人從哪來的……跟我接頭那人說話有口音，干我們這行的經常接觸內陸人，所以……」
聽著馬臉漢子的長篇大論，陸通不耐煩地擺擺手，「說重點。」
「那人說話一股津門口音，雖然他極力掩飾，但我還是聽出來了……」
津門……
陸通微微頷首。
那裡算是拍花子的發源地了。
棺材鋪那老頭子也說過，前朝的拍花子大多在京、津一帶流竄，後來也有往山東、河北一帶發展的趨勢。
「你估計……那群人什麼時候會跟你聯絡？」
「最遲明天，也有可能今晚！」
馬臉漢子信誓旦旦，「他們是過江龍，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急需變現走人，所以價格壓得很低。」
今晚可能來？
陸通眉頭微蹙……對方實力如何他並不清楚，但既然敢如此肆無忌憚，想必是有兩把刷子的。
穩妥起見，請幾個幫手最好。
可是請誰呢？
治安隊這個時間已經沒人了，他能想到的只有雷鳴武館。
雷武雖然說過，武館只教功夫，不沾因果，但面對這種事情，他相信雷武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難點在於如何將消息傳遞過去。
這間鋪子暫時不能離開人，萬一那群人牙子湊巧來了，卻發現沒人，一定會心生警覺，再想抓住對方的尾巴就難了。
想了一會，陸通起身道，
「你們跟我來，別想著逃跑，一旦我發現你們有了不該有的心思……你們知道後果的。」
「懂，我們懂！」
陸通抓起手槍頂在對方身後，從巷子裡走出來，此刻天色已黑，鳳樓街亮起五顏六色的花燈。
許多嫖客穿梭在大街小巷，物色自己的目標。
陸通一眼就看到先前撲向自己的相好，她暫時還沒攬到客。
於是腆著臉走過去，故意咳嗽一聲，
「咳咳……」
女人瞥了他一眼，翻個白眼，扭過頭去，只當沒看到。
陸通多少有點尷尬，回過頭在兩人身上摸出一把零錢，然後數也不數，盡數塞到女人手裡，
「幫我個忙……」
女人生氣的甩開手，「喂，當我是什麼啊？老娘雖然是賣的，但又不是狗，給根骨頭就想讓我搖尾巴？」
陸通抿了抿嘴唇，誠懇道歉，「剛剛是我不對，但現在有件事要你幫忙……關係的我的命。」
聽他這麼說，女人才念在曾經是相好的份上，勉強扭過頭，「乜鬼事情啊？先說好，有危險的事我做不了的……」
「沒危險，就是請你去雷鳴武館幫我叫人……」
叮囑完女人，陸通將錢重新塞進對方手裡，這次她沒有拒絕，抿了抿嘴唇，
「就當是誤工費咯。」
「還有……你小心點。」
目送對方離開，陸通帶兩人重新回到鋪子。
先將門口的血漬和搏鬥痕跡清掃乾淨，而後三人坐在屋裡等待。
期間，他問清楚之前那些孩子都被賣到哪裡去了。
據那婦人說，其中大部分孩子、女人被運回內陸，因為那邊更加保險，一旦踏上內陸的土地，基本就沒有找回來的希望了。
聽到這番說辭，讓陸通更加堅定殺死他們的想法。
突然，
門外傳來「篤篤篤」三下敲門聲，兩長一短。
這是拍花子來交易的暗號。
陸通心底一沉……
他請的援兵還沒到，拍花子那邊卻先來了。
馬臉漢子和風騷婦人齊齊回頭看向陸通，等他拿主意。
陸通深吸一口氣，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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