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巷

  竹竿被他用力一拉,旋轉的力道讓陸通手掌一松,竹竿脫手。

  男子隨手將竹竿丟到一旁,兩三個箭步之間宛如鬼魅,動作迅疾地沖了上來。

  陸通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擺出龍虎形意拳的架勢。

  就在拳頭即將接觸到陸通胸口的時候,他腰間一挺,整個人傾倒成跪姿向前滑去,從對方右側胳肢窩滑到男子的身後。

  堪堪躲過拳頭的同時,身體猛然挺起,想也不想便擰腰轉身,脊背如蛟龍一般蠕動,用拳背捶向自己的身後。

  砰!

  拳頭兇猛地錘在對方後背,男子向前一個踉蹌,但眨眼功夫就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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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此一擊,男子眼底蘊藏著極致的凶戾,他沒想到一個從沒放在眼裡的小人物,如此的滑不溜手,竟能讓自己多次吃虧。

  「老子一定要剝了你的皮!」

  憤怒之餘,他轉身單腿劈來,高舉的右腿像是一把閘刀,自上而下帶著凌厲氣勢。

  陸通側身閃躲,然而出乎預料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腿繃得筆直,膝蓋一屈一折,在半空忽然轉向,小腿宛如裝了彈簧一般再次爆發出驚人的力道,狠狠地踢在陸通胸口。

  「砰!」

  沉悶的重擊聲在巷子裡迴蕩。

  陸通像是一個被人打爛的破布娃娃,不受控制的倒飛了出去,口鼻溢血,胸前肋骨似乎都被踹斷了。

  「哇……」

  一大口血涌了出來,陸通臉如白紙,依舊強撐著想要站起身子。

  男子此刻才從後腰拔出匕首,緩步逼來,「哼,小老鼠,我這人一向說話算話,說過剝你的皮就要剝你的皮!」

  陸通臉色奇差,用袖子擦了擦嘴,慘白的臉上竟擠出一抹笑意,「我欣賞說話算話的人。」

  對方也沒想到,這種時候陸通還笑得出來。

  就在雙方距離不足五步的時候,一道戲謔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哇,剝皮這麼犀利,我有眼福。」

  男子猛然回頭,只見一個戴著漆黑鳥嘴面具的身影站在那裡,手裡握著帶鞘長劍,腰間別著一把漆黑的手槍。

  嘶——冷熱雙修?

  「你是誰?」男子的視線迅速在對方身上掃視一圈,沉聲問道。

  「你可以叫我夜梟。」

  陸通沒料到,居然是夜梟親自來。


  按道理說,夜梟身份不簡單,不應該是派人來嗎?

  夜梟看了陸通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從對方隱藏在面具後的那個眼神就能看出,她應當猜出陸通就是紅鬼了。

  這很好猜,因為之前送去的那封信,署名就是紅鬼。

  為了白龍鰱,陸通不惜暴露身份。

  紅鬼是他在夜梟會的花名,赤鬼是他在九龍拳台的花名。

  夜梟開口道,「剩下的交給我們,答應你的東西我不會忘記。」

  我們?

  看來來的人不止她一個人。

  「好。」

  陸通點點頭,知道對方說的是白龍鰱,對方肯認,這讓他寬心不少。

  今天冒了這麼大的風險,險些送命,不就是為了那條寶魚嗎。

  陸通強撐著身體站起來,一點一點向後挪蹭。

  那精壯男子沒有理會他,全部心神都落到夜梟身上。

  剩下的事情陸通沒有參與,他拖著重傷的身子穿過街巷,來到雷師姐的醫館,用力砸響房門。

  「雷師姐,救命……」

  ……

  「怎麼搞的,傷這麼重。」

  雷師姐穿著一件性感的粉色吊帶,吊帶深深勒進肥嘟嘟的肩膀里,肚子上疊著三層肥肉。

  她一邊檢查陸通傷勢,一邊還打了幾個哈欠。

  陸通苦笑道,「遇到個兇徒,差點把我打死。」

  他第一次深切的認識到,明勁第二關和第三關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對方沒盡全力,他就幾乎喪命了。

  「媽媽,這麼晚不睡覺搞乜啊?」

  這時候,一個少女揉著眼睛走了出來,也穿著一件粉色吊帶,看起來還是母女款,下身套著寬鬆的大褲衩,兩條白花花的細長大腿暴露在空氣中,奪目耀眼。

  「你外公的徒弟快被人打死啊。」

  雷師姐頭也不回,先是用手在他上半身到處按捏,別看她沒練過功夫,可手勁卻是大的不得了。

  「我記得你,你不是很厲害嘛,誰把你打成這樣?」少女湊近問道。

  「一個壞人。」

  「嘁~」少女聳了聳鼻子,「這麼說你是好人咯?」

  「當然。」

  雷師姐擺擺手,推了少女一把,「回去睡覺啊,明天不要上課咩?」


  「唔……撒尿啊。」

  少女在委員會所辦的學社上學。

  學社分文社、武社兩種科目,名額緊俏,一般人是沒機會的。

  因為只要從學社畢業,只要想進委員會工作是很容易的。

  或是加入治安隊,或是進入其他部門,就算不想留在九龍城寨,也可以去外面的大公司,算是一份不錯的履歷。

  雷師姐拿出一包小臂長的銀針,對準陸通的胸口和小腹慢慢扎了進去。

  「你身體裡有瘀血,要引出來。」

  銀針入體,發黑的血液一點點溜了出來,這個過程持續很長時間,直到天色微亮才結束。

  最後,她拿出一瓶棕色藥液倒在手上,搓熱後貼在陸通胸口慢慢揉搓。

  「你的傷要修養一段時間啦,好在肋骨沒有扎進內臟啊,不然神仙也難救……」

  陸通點點頭。

  他主要傷勢集中在胸口和右臂。

  胸口先是挨了一掌,後又挨了一腳,胸骨開裂,但沒有徹底斷開。

  而右臂只是簡單的脫臼,陸通自己就接上了。

  「這瓶藥不便宜的,雖然你是我爹的徒弟,但最多給你打八折啊。」

  「謝謝師姐。」陸通道謝。

  人家沒有白救他的義務,用了藥當然得給錢。

  雷師姐盯著陸通,嚴肅道,「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女兒的主意,她以後是要當醫生或者是律師的,跟你們這些練功夫的不是一路人。」

  陸通鄭重點頭,「師姐放心,我以人品擔保。」

  「最好是,不然切掉你的子孫根!」

  「針灸五十塊,三副藥一共八百塊,拿錢走人,三天後再來複查。」

  「謝謝師姐。」

  陸通交錢後,拿著三副藥走出醫館,

  此刻天邊已經泛起白光,他眯了眯眼,朝家走去。

  林秀秀趴在客廳的桌子上睡覺,陸通用鑰匙擰開房門的聲響驚動了她。

  「阿通?你怎麼搞的?」

  看到陸通胸前裹著紗布,林秀秀的心臟驟然提了起來。

  「沒什麼事,不小心傷到了。」

  陸通沒跟她說昨晚的兇險,免得讓她白白擔心。

  一會他還要去治安隊一趟,把這件事告訴黃明付。

  雖然遲了一步,但對黃明付來說,總歸是好消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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