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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離開永寧侯府

  陳氏沒有客套寒暄,直接不悅說道:「三弟妹,這麼晚了,你抱著個孩子闖進來做什麼?」

  「難不成又是三弟在外生的孩子?你們自己關上院門解決便是!這裡是榮和堂,不是你們三房想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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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解決秦氏這個賤人心情頗佳,這會兒看到三房的人,就會想到帳冊上那些白花花的銀錢,陳氏不再看他們,而是嚴厲目光落在江語冰身上:

  「妾室江氏,你的禁足還未解開,誰允許你踏出聽風居一步!」

  多年身居高位,侯夫人的震懾力讓江語冰臉色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屋中掃視一圈,想在顧恆身上得到安慰憐惜。

  卻看到他目光只駐足在沈知檸身上,心下一橫,站到了三夫人和三老爺的身後。

  顧三面白無須,富態的身體走起步來腳下飄忽,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永寧侯。

  不管陳氏口中如何斥責,只獻寶一般笑嘻嘻地說:「大哥常年駐守西上大營,這把年紀也該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了。」

  永寧侯口鼻喘著粗氣,顧家這一房,就只有他和三弟是一母同胞。

  父親母親在世時,對這個三弟頗為溺愛,造就他今日的文不成武不就。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眼下病重,這個弟弟竟然還是這般無理取鬧。

  經過秦氏一事,他對顧恆母子心中有愧,滿心想到補償,對這個不爭氣的弟弟呵斥到:「你大嫂的話,你,你們是什麼態度?」

  永寧侯情緒大起大落之後,一張臉白到發青,越是著急口齒越發的不利落起來。

  三夫人程氏走過去,將懷中孩子的臉讓侯爺和陳氏看個仔細:「原來大嫂也看到這孩子了呀!大哥,大嫂你們別急呀!讓我們把話說清楚再生氣也不遲。」

  「那到時呀,說不定你們還會對我千恩萬謝呢!」

  她暗中掐了懷中孩童一把,嘴上卻是慈愛得不行:「懷哥兒,快叫祖父祖母。等你認祖歸宗,下半輩子可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孩童吃痛,眼睛瞬間睜得大大的,在三夫人懷中不停地擰動身子掙扎,朝著一旁的江語冰伸出手:「娘親,娘親懷哥兒怕怕,娘親抱......」

  一句童言稚語喚出「娘親」之後,屋中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江語冰身上。

  江語冰嘴唇抖動,伸出手將那孩童抱了過來,屋中都是他們的哭聲。

  「嘴閉上!」陳氏一拍身旁桌几,大聲怒喝。

  那孩童嚇得抿著嘴,眼眶含淚,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江語冰連忙溫聲軟語哄道:「懷哥兒別怕,那是母親與你說過的祖母,還有個子最高最威風神氣的就是你的爹爹。」

  說完,她淚眼朦朧的看著顧恆:「恆哥哥,這是我們的孩子,懷哥兒.......」

  顧家人面相偏冷硬,大多生有一雙狹長鳳眸。而顧恆長相與母親更為相似,重瞼深邃,抬眸時眼瞼上有一道深深刻痕。

  江語冰懷中孩童與顧恆雖有著五分相似,卻生有一雙相似度極高的眸子,此時似水洗過一般,委屈又可憐。

  陳氏最先反應過來,口中呢喃:「像,像極了恆哥兒幼時模樣。」

  顧恆看著那張臉,退後一步。

  一日之間發生太多事情,不久前那個親衛被自己斬於劍下。

  現在,又出現一個與他五分相似的孩童。

  語冰說,這是她給他生的孩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沈知檸,就見沈知檸仿若置身局外的看客。

  她不喜不悲,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顧恆的反應落在江語冰的眼中,她抱著孩子跑過去,跪在沈知檸的腳邊,苦苦哀求:

  「沈知檸,世子夫人,我知道錯了,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呀!」

  「他是恆哥哥的第一個孩子,請你不要遷怒於他。你若是心中有氣,儘管責罰我便是了。」

  「恆哥哥和懷哥兒父子錯過了三年,你就大發慈悲,不要再將他趕走......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說完就給沈知檸磕頭,那孩子抽抽噎噎地看著沈知檸,又看向顧恆,最後看向一臉震驚的陳氏。

  恆哥兒乳燕一般朝著陳氏跑去,一邊哭一邊喊:「祖母,祖母,您救救娘親!」

  「娘親說,外祖母和外祖父離開後,就只有您還有爹爹是我們的家人。」

  「求求您,救救娘親,懷哥兒想要娘親,想要爹爹,還有祖母。」

  這樣一張同兒子相似的臉,抱著自己的大腿哭求,讓陳氏不由地想到往事。

  侯爺帶著那賤人母子去西山大營時,她的恆哥兒也這般哭求跟在馬車旁。

  小小年紀的恆哥兒不懂,為何父親喜歡庶弟多過自己。也曾抱著她哭,想要父親,想要父親母親和他一家人在一起。

  陳氏抬手,擦掉臉頰不知何時掉下的眼淚。

  她看向江語冰,目光依舊凌厲,態度上已經有了些許鬆動:

  「你在嶺南四載,誰知道這期間你發生過什麼?」


  「回京後,先是假孕被查出不能生養,你那時不說自己有個孩子,現在趁著侯爺病重隨意領個孩子回來,就妄想我和恆哥兒認下嗎?」

  江語冰放開沈知檸裙擺,淚眸看著顧恆:「恆哥哥,江家出事前半月是我的生辰,那晚發生的事情你忘了嗎,可我忘不了。」

  「懷哥兒是流放路上發現的,我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孩子......為了不影響你,這幾年的書信中,我一直瞞著你。」

  「可我回來了,你不僅救了江家,也是救了我們的兒子。如果不是懷哥兒太過思念我,也不會被三夫人給發現。」

  三夫人腰肢一擰走到陳氏身旁,口中止不住地感嘆:「這孩子我一見,就像是看到咱們世子爺年幼時。他們父子倆呀,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說完又看向沈知檸:「要我說呀侄媳婦,你既然不能生,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將這孩子養在自己名下,以後老了也有個依靠。」

  顧恆擋在沈知檸身前,皺著眉看向三夫人程氏:「三嬸,這是我們大房的事情。」

  程氏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呦,這時候護上了?要了人家江姑娘身子,眼睜睜見人家全家流放時,怎麼沒有這種擔當。」

  「孩子都這麼大了,一直放養在嶺南那種地方,又不給人家母親名分,倒是護著不能生養的正妻......」

  她口中「嘖嘖」,轉而看向陳氏:「大嫂,你說,這個家究竟是誰做主?」

  「這孩子可是世子爺的長子,你和侯爺的長孫啊!總不能因為沈知檸不點頭,就不讓恆哥兒他們父子相認吧!」

  陳氏不喜程氏的態度,可弟妹的話她聽在心中,掀起眼皮看向沈知檸:「江氏往後不能生養,這孩子還小,誰帶著他就會認誰做自己的母親。」

  沈知檸聽聞笑了下:「侯夫人說的是,不過這些同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陳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麵茶盞滾了兩圈落在地上,江語冰抱著顧恆的腿,搖晃他的衣袖:

  「恆哥哥,我們一家子好不容易相聚,你幫我求求她,不要將懷哥兒送走好不好?」

  沒給顧恆開口的機會,程氏在旁插話說道:「大侄子呀,你只說認不認這個孩子!」

  「沈知檸是你的嫡妻正室不假,她自己生不出,難道還不允許你的長子進門嗎?這個家,什麼時候輪到她做主了!」

  「換做是我的兒媳婦,早就給她一封休書,掃地出門了!」

  沈知檸抬眸看向程氏,語氣淡淡:「顧三夫人處理這種事情還真是深諳此道,畢竟,你們三房帶回的孩子,怕是一隻手掌都數不過來了。」


  程氏被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沈知檸說的是事情,她一時不知如何辯駁。

  一時間,沒有注意到,沈知檸在稱呼上的改變。

  「行了!」陳氏強勢打斷:「恆哥兒帶著江氏和這孩子留下,侯爺也累了,你們都出去吧。」

  江語冰聽聞將懷哥兒緊緊抱在懷中。

  只要能留在侯府,留在恆哥哥身邊,也不枉她同程氏沆瀣一氣。

  她狠狠瞪了眼沈知檸,看向陳氏時,目光有些複雜,又狠下心垂眸。

  這一切,都是她們逼自己的!

  程氏挑眉,似是要確定什麼:「大嫂,是準備認下這個孩子了?」

  陳氏掀了下眼皮,覺得今晚三弟妹有些不對勁,頓時拿出侯夫人,長嫂的氣勢來:

  「恆哥兒的孩子我什麼時候認,怎麼認,還輪不到旁人來教我!」

  「三弟妹有份閒情逸緻,不妨把自己的夫君看管好,不要再弄出什麼妾室庶子出來,侯府公中流水,不是任由你們三房肆意揮霍的。」

  這話說的有些不留情面,尤其是,三老爺此時就在屋中。

  三老爺也不惱,一屁股坐在榻前,拉著侯爺的手,大言不慚說道:

  「見大哥身體這副樣子,做弟弟的看在眼裡疼在心中,既不能替你疼,也無法幫襯你受罪。」

  永寧侯想把手抽回來,那半邊身體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抬起另一手,抖著手指著他:「滾,滾出去......不想看到你!」

  一句話說得有氣無力,全無往日裡殺伐果斷的將軍形象,唯有一雙眸子,依舊讓顧三有些膽戰心驚。

  可是同他所求來說,這個長兄已經毫無威懾力:「我們一母同胞,顧家的永寧侯該換人來做了。」

  「是呀,恆哥兒品行敗壞,按照大夏刑律,奸囚婦者,杖一百,徒三年。他和江語冰弄出這麼個孩子來,可比那些個罪名還要嚴重吧!」程氏面上沾沾自喜,又接著說:

  「大哥只有恆哥兒和顧毅兩個子嗣,一個馬上就要淪為階下囚,一個身體有殘缺。永寧侯府的爵位,我們三房就勉為其難的代勞了。」

  三老爺拍拍永寧侯的肩膀:「大哥放心,你只需書寫一封奏請摺子便是,弟弟和你的侄子們,一定會給你養老送終的。」

  陳氏手中佛珠手串被她硬生生扯斷,不可置信地看著三房夫婦倆:「你們今日來,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躺在床榻上的是你嫡親大哥,恆哥兒叫了你們二十多載的三叔三嬸,我又哪裡有對不起你們的地方,讓你們對大房算計至此!」


  程氏不屑道:「大嫂,我出身不比你差,夫君同大哥一母同胞,只因為他晚生了幾年,便做不得這永寧侯嗎?」

  顧三不滿程氏:「你個婦道人家說什麼呢?」他看向顧恆:「還要感謝我的好侄兒啊!」

  顧恆手中還握著那柄染血的利劍,劍花在他手中一翻,寒光閃爍,劍尖指著三老爺,語氣冰冷:「三叔,這是打算置侄子於死地嗎?」

  顧三渾濁眼神中滿是算計:「大侄子,叔叔知曉你同那梁小公爺關係好,可遠水解不了近渴。」

  「一旦我和你三嬸出了事情,你的那幾個弟弟們,就會帶著你的姘頭,還有你的兒子,去府衙擊鼓鳴冤。」

  「你是個聰明人,你想一想,沒了世子之位,你還是侯府的少爺,大理寺司直,官運亨通,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若是傷了家中長輩,又背負著那些罪名,可就不僅是徒三年嘍!」

  陳氏站起身,幾步走到江語冰身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睚眥欲裂:

  「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沒有死在嶺南,為什麼要回來,將我兒害成這樣!」

  江語冰捂著臉,抬起頭看向陳氏,眼底的恨意幾乎奪眶而出:「當年若不是你的花言巧語,百般阻攔,我又怎麼會聽了你的話,同家人一同去了嶺南。」

  「可你呢!讓我平白無故多吃了四年的苦!」說到這裡,江語冰情緒崩潰:「都是你,害了我孩子,害得我們一家人相隔萬里。是你,你害得我好慘啊!」

  程氏被吵得頭疼,走過去將陳氏和江語冰拉開,她們踩到地上的佛珠,還未起身又狼狽的滾成了一團。

  顧恆扔掉手中的劍,大步過去扶起了這個,那個又摔在地上,場面一時間狼狽又混亂。

  程氏見狀雙臂抱胸,很是欣賞自已的傑作,看到一旁的沈知檸時,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沈氏沈知檸,進門三年無所出,忤逆長輩,善妒,容不下夫君長子,我今日便代勞休了你!」

  「你身上這身衣裳倒是不失體面,就這樣帶著你的幾個陪房,從永寧侯府滾出去吧!」

  「一個下堂婦,侯府的一針一線,都別想帶出去!沒有讓你脫下這身衣裳,已經是我的仁慈!」

  陳氏被氣得氣喘吁吁:「程氏,我和侯爺還沒死,輪不到你做主!」

  顧恆一手摟著母親,一手攙扶著江語冰,心中無比慶幸,知檸早早與他和離。

  沈知檸完完整整看了一場好戲,沒想到,整日吃喝玩樂、花天酒地的三老爺,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機和手段。

  她抬眸看向程氏:「怕是要讓顧三夫人失望了。」

  「三日前我便與顧世子簽了和離書。覬覦我的嫁妝,你下手還是晚了一步。」

  「如果不是為了怕你們沒有看客,這會兒,我已經離開永寧侯府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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