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當時應是怕極了
顧恆過來時,袁靖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不輕不重的腳步聲,讓袁靖緩緩睜開眼,趕緊朝著顧恆爬了過去,拉住他的衣袍下擺。
用盡了全身力氣,額頭沁出一層冷汗,沒有血色的臉變得更加青白。
「妹夫,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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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恆蹙眉,既然同僚叫他過來,那定然是袁靖有重要線索提供,不想,一張口就是要他以權謀私。
看著衣袍邊角的髒污,眼底閃過嫌棄:「袁大人,你要知道,進了大理寺便不會有冤假錯案。你自己不知做過什麼嗎?還不如實招來,免得禍及家人。」
「我和同僚吃酒,睜開眼就在大理寺詔獄,我怎麼知道因為什麼?」袁靖說完嘴角溢出血絲,顯然是受了內傷。
顧恆眉頭擰出褶皺,他來時問過了,袁靖不是他們大理寺的人抓進來的。
能把手伸進大理寺的,便只有聽命於皇上的那位。
那個人是誰,至今無人知曉。
傳言他是皇上的一條瘋狗,手中嘴鋒利的那把刀,短短几年得罪的人太多,指不定哪一天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顧恆收回思緒,他本就同袁靖沒有什麼交集。如果這次袁靖,或者袁家真的被治罪,他今日過來又算什麼呢!
他負手而立,垂眸看著躺在地上的袁靖:「據本官所知,那批儲備物資是你一手經辦。你這樣一直不鬆口招認,背後可是有什麼隱情?」
「又或者是忌憚什麼,為了什麼人掩蓋。你要知道,你不僅是工部營繕司的員外郎,你還是袁家人,也要為你身後的族人想想。」
這些話,不久前寺正也說過,袁靖又怎麼會不懂。
顧恆這樣說,袁靖便清楚明白,永寧侯府不想插手此事。
他的半張臉貼在地上,身體抽搐了一下,張張嘴。
顧恆聽不清袁靖說什麼,蹲了下來,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世子夫人......沈知檸......」
顧恆聽聞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昏暗布滿血腥味的屋中,就只有他和袁靖,還有帶著新鮮血污的刑拘。
「世子爺,救我出去。」袁靖舔了下乾燥開裂嘴唇:「不然......除非是我死了,否則就會把沈知檸和別的男人的姦情,昭告天下!」
「你說什麼?」顧恆將軟踏踏的袁靖一把拽了起來,布料摩擦聲還有袁靖的痛苦呻吟,掩蓋住杯盞碎裂的聲音。
袁靖沉重眼皮抖動,看著眼前的顧恆,血腥獰笑:「沈知檸,你的世子夫人,你還不知道吧?」
聲音像是砂礫灌進風箱,粗糙刺耳:「在她嫁給你之前,差點委身自己的表哥......」
袁靖還沒說完,張寺正去而復返,朝著顧恆拱手道:「顧司直,袁靖可以出獄了。」
顧恆看著袁靖被帶出去時,在地上留下的血跡,溫潤如玉的俊臉,面色鐵青。
袁靖被人攙扶著,踉踉蹌蹌出了大理寺的大門,外頭的陽光讓他恍如隔世,迎頭讓光線照在臉上,才有一種終於活過來的感覺。
沈知薇跑過來,看著夫君這副慘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夫君,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我們一家又可以團聚了!」
往日裡那張俊秀的臉變得面目猙獰,渾身上下滿是血污,散發著令人做嘔的惡臭。沈知薇藉由擦眼淚,遮擋住口鼻,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袁靖卻死死抓著沈知薇的手,迫不及待的問她:「你可有去永寧侯府,找過妻妹?」
「袁大人,請稍等。」
袁靖和沈知薇看到大步走來的顧恆,夫婦倆不由得面色一僵。
大理寺詔獄中。
男人一身玄色勁裝,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寬闊,體魄強勁利落。
他被背著光,垂眸看著眼前長案上的刑拘,眸底翻滾著一浪高過一浪的冷意。
一旁梁壹生出忐忑,為袁靖,還有他方才口中的宋志平。
袁靖的嫡妻正室是沈知檸的長姐,這種不能與外人道的私密,不用想也是沈知薇茶餘飯後,當成了談資說出來的。
這哪裡是嫡親姐妹,生死仇人也不為過。
「她當時應是怕極了。」
涼薄無情的聲音在耳旁想起,梁壹抬頭看向主子。
梁承煜神情疏離淡漠,氣場冷冽,只一眼便會讓人望而生畏。
梁壹斟酌開口:「方才那袁靖說差一點......想來是他心生妄念,沈家人總不會看著沈夫人受欺負吧。」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沒有什麼說服力,沈夫人在沈家若是得寵,這些話,就不可能從旁人口中傳出來。
梁承煜大腳踩在杯盞殘骸上,語氣淡淡的:「他們真該死啊。」
梁壹在旁低聲道:「要不小的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將沈知薇和宋志平弄上一張床,再引來袁家人看到?」
「她會不高興的。」梁承煜說完,給梁壹留下了一道背影。
梁壹撓頭,有人給自己撐腰,掃清障礙豈不是求之不得。
難道,還要一起將顧世子爺斬草除根嗎!
梁壹一路跟著主子來到了京城一處酒樓,一刻鐘之後,宋家門前多了一具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的男子身軀。
...
沈知檸從榮和堂回來之後,讓人將明面上的東西裝箱整理好。
不管永寧侯那邊是鬧得難看,還是低調安靜地解決,也到了她離開的時候。
聽到丁香請安的聲音,沈知檸從內室走了出來。
除了丁香和桂枝,語笑院的下人們,沈知檸都打發他們下去休息了。
屋中很安靜,傳來顧恆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沈知檸看著他,溫聲開口:「我的東西都已經收拾打點好,明日一早我便會帶著它們離開。」
顧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沈知檸,燭火映襯下,她那張白皙漂亮面龐似泛著一層瑩潤的光,如他記憶中的溫婉順從。
唇瓣在他眼前張張合合,這張嘴他親吻過無數次。
在他歸家後會親昵喚他,溫存時低喘求饒,此時冰冷無情說出要離開的話。
顧恆雙眸忽而變得猩紅:「走得這麼急,是想上誰的床?」
沈知檸蹙眉反問:「世子爺這是吃醉了酒,將我認成了誰嗎?」
稀疏平常的一句話,像是點燃顧恆的怒火,他幾個箭步走過來,抬手鉗住沈知檸的下巴,嘶吼質問:「沈知檸,你這般無情的離開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姦夫!」
沈知檸被迫仰著頭,看著他猩紅眼睛,嗤笑出聲:「世子爺這麼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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