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芙蓉帳下> 第50章 天黑來湯池找我

第50章 天黑來湯池找我

  沈知檸垂眸,並未看梁承煜一眼,只簡單禮貌寒暄:「小公爺。」

  上一次見還是上一次。

  夜半翻牆,拔步床上的不知餮足。這會兒用受傷不得騎馬這種藉口,也就梁承煜能想得出來。

  這會兒又跑來,是打算著在顧恆眼皮子地下,繼續找刺激嗎?!

  沈知檸心中罵了一句狗東西。

  馬車因為多了兩個大男人,而稍顯擁擠。

  明明是永寧侯府的馬車,梁承煜卻是大搖大擺坐在上手主位。

  沈知檸低眉斂目,扮演著一個合格的,溫婉順從的傾聽者。

  從顧恆話語中得知,他能這樣順利去往大理寺任職,背後竟然有梁承煜的手筆。

  

  在聯想到宋志平曾說過的,昌盛樓背後東家是英國公府,想來,這個外表風流浪蕩,不學無術的梁小公爺,也有著不能為人道的秘密。

  難怪這男人能這般肆意忌憚,想來日後他們姦情被人發現,顧恆都不會因為她,同梁承煜,還有他背後的英國公府鬧翻。

  權勢滔天,手握重兵,又掌握著昌盛樓背後的財富網。

  這大概就是,為何梁承煜在京城「臭名遠揚」,卻不見有人用德行有失為由,打壓梁家在朝中聲望。

  可事情一旦敗露,她損失的就不僅是嫁妝的問題。

  梁承煜給的那塊牙牌,也護不了她。

  好在重陽節馬上就到了。

  反觀顧恆,他最近表現太過不對勁,他嘴上答應和離,卻遲遲不肯動筆,在和離書上籤下他的名字。

  想離開顧家,也不是非要誰同意不可!

  只是要放棄她這幾年積攢的人脈,還有那幾間生錢的鋪子。

  可轉念一想,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只不過是將計劃提前而已。

  正思忖間,馬車猛地朝著一個方向傾斜,沈知檸聽到車外梁壹的聲音:

  「爺,前面有條深溝,您和顧世子還有世子夫人抓穩了。」接著聽到他讓車夫去牽馬,接下來這段路程,由他來趕著馬車。

  顧恆一手摟著沈知檸軟腰,一手扣在她的腦後,將她整個上半身緊緊摟抱在自己懷中。

  他低下頭,看著她柔聲問道:「怎麼樣?沒嚇到吧?」

  沈知檸比之其他女子身材高挑些,卻生有一身似若無骨的軟肉。顧恆還沒有同她做什麼,僅僅是抱著這副溫軟身軀,馬車顛簸中,便生出了一種隱秘刺激感覺。

  尤其是,馬車上還坐著另外一個男人。


  不知那日他站在門外,梁承煜和他的外室在屋中,可是有這種感覺。

  思及此,顧恆的呼吸不由得變得粗重,在她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想去吻她香甜的唇,將她揉進骨子裡,那些捨不得用在她身上的手段,全部在她身上試一遍。

  沈知檸感受到顧恆身體變化,發間濕熱呼吸讓她作嘔,還是忍著噁心感,低聲提醒他:「世子爺,你要不要去看看小公爺呢?」

  她的視線越過顧恆肩膀,同梁承煜看過來的目光,就這樣對視上。

  沈知檸發現梁承煜板著臉,不見平日裡的風流不羈,氣場有些冷冽。

  還有幾日便是霜降,車上三人皆是身著披風,而他的額頭,則是沁著細密汗珠。

  方才心中還在覺得,他在誇大傷勢,這會兒看來,狀態是真的不太對。

  顧恆見狀鬆開沈知檸,側身對梁承煜詢問道:「梁兄,你怎麼樣?」

  梁承煜口中悶哼,微微掀起寬大袖口,讓車上另外兩個人看到腕上綁帶,微微浸出紅色印子。

  「無礙,剛剛不小心碰到而已。」

  說完,他抬起頭,衝著沈知念笑了下:「嫂夫人不要怕,更不要影響趕赴品蟹宴的心情。」

  「小公爺無礙就好。」沈知檸搖搖頭,此時馬車已經再次回到平穩官道上,她便為梁承煜斟了杯茶,將茶盞遞到男人身前。

  眼前不由得閃過上次知味齋,梁承煜暗中勾她尾指時的情形。

  梁承煜伸手接過,無事發生。

  他看了眼顧恆:「嫂夫人還真是善解人意。」

  顧恆笑著應下:「知檸向來心細,大家都是自己人,梁兄無需太過客套。」

  他只以為,梁承煜是在用沈知檸和江語冰做比較。

  說到底,在他心中從未覺得梁承煜會看上沈知檸。門第或許不在乎門第,二嫁身份,又是摯友之妻,沈知檸完全入不了梁承煜的眼。

  梁承煜低頭輕啜,一口接著一口,半杯茶很快喝進肚子裡。

  「嫂夫人膽子小,可不要嚇壞了才好。我沒有做什麼壞事,也並非被仇家尋仇。」

  「你這張嘴慣會開玩笑,我幫你同知檸解釋。」顧恆拍了拍梁承煜肩膀,轉頭看著沈知檸:「想必你也應該聽過威遠將軍大名。」

  沈知檸點頭,她不止聽說過,在漠北時還曾見過。那是一個風光霽月,謫仙般的男子,穿上常服的他完全看不出是位武將。

  顧恆嘆了口氣:「他是梁兄的長兄,四年前失蹤之後,國公爺思子心切,常常會將梁兄錯認。」


  他說完這句沒有再往下說,沈知檸掃了眼梁承煜的表情,顯然他這話不假,卻更加的讓人迷惑。

  這和梁承煜受傷又有關係,還有前幾日他屁股上的傷,難道都是國公爺給打出來的?

  顧恆看向梁承煜勸道:「沒有消息也許也是好消息。」

  「我給楊兄和子瑜也送了消息過去。」梁承煜放下茶杯,明顯是無意繼續這個話題。

  顧恆向來體面,慣會做老好人:「為了今日我已備好美酒,咱們不醉不歸。」

  梁承煜挑眉:「你可別害得楊兄吃閉門羹就好。」

  因為有沈知檸在,顧恆笑了下,又將話題再次轉移。

  一個時辰之後,馬車來到城郊的溫泉別院。

  城郊有處青崖山,山下出溫泉,泉水滾燙,雖有股子硫磺味,卻能治風濕骨痛,又有傳言女子常常浸泡湯池,可美容養顏。

  梁家別院就建在山腳下,院牆高聳,一眼看不到頭。飛檐斗拱展露,遠遠望過去,像是一副沉浸在霧氣中的水墨畫。

  青帷馬車停下,顧恆先從車上下來,一道青色蝶影朝著他撲了過來。

  「恆哥哥,你過來陪我了!」

  是江語冰,顧恆一臉吃驚:「語冰,你怎麼在這兒?」

  他不是已經把她送回江家了嗎!

  江語冰抱著他的胳膊,歪著頭看他,眼睛眯著月牙形狀:「方才見到了張夫人,她知曉我在別院散心,也邀請我參加品蟹宴呢。」

  說完她看向沈知檸:「大嫂,你不會不高興吧?」

  就好似她們之間不曾撕破臉一樣,又或者篤定,沈知檸不敢在梁家地盤生事。

  沈知檸笑了下,繼續扮演著溫婉順從,端莊賢惠:「小公爺是別院主人,張夫人是宴席發起者,江姑娘這話,不應該問我。」

  沈知檸看著她燦爛明媚的笑臉,首次見到江語冰時便能理解,顧恆為何會將她放在心中多年。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這樣,江語冰曾是他枯燥生活的那抹陽光,兩個人在感情最純粹時分開,守護變成了執念,不能徹底擁有讓顧恆永遠在內心騷動。

  可現在,顧恆看著江語冰的眼神變了。也許她也發現,才會走出今日這步棋。

  來了之後應該先去主屋,拜訪張夫人問安。

  江語冰識趣,鬆開了顧恆手臂,拉著沈知檸走在兩個男人身後。

  「沈知檸,你不是要和離嗎?」

  「你是在裝傻,還是真的看不出來,恆哥哥心中有我,任你使出什麼下作手段,他都會堅定地和我在一起!」


  沈知檸低眉斂目,不管江語冰在她耳邊說什麼,都是置若罔聞。

  江語冰停下腳步,看著他們的背影,面色變了又變。

  這頭梁嵐見弟弟帶著顧恆夫婦過來,上前拉著沈知檸的手說:「就盼著弟妹過來呢,那日一見便覺得一見如故。」

  說著她抬了下手,一旁下人過來手中捧著托盤過來,梁嵐說:「這是為你們準備的成婚賀禮。」

  沈知檸看了眼顧恆,顧恆見此來到她的身旁,兩個人濃情蜜意,很是般配。

  顧恆笑著拱手:「那便謝過嵐姐。」

  顧恆自幼認識梁承煜,梁嵐算得上是看著他們長大。江語冰與顧恆又是青梅竹馬,他們幾人自然是相識多年。

  梁嵐隨夫君任上兩年,幾日前回京,看到故人聊起往事自然多些。

  江語冰更是將時間拉回到幾年前,他們相談甚歡,沈知檸樂得自在。

  「我還記得,第一次騎馬還是恆哥哥教的我,他最有耐心了。」說完,江語冰挑釁看了眼沈知檸。

  沈知檸斂眸,江語冰手段簡單,拙劣,可只要顧恆在意,什麼招式都能成為利器。

  顧恆側頭看沈知檸:「你想學騎馬嗎?不要擔心害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沈知檸淺笑:「世子爺做主便是。」

  梁嵐見狀打趣梁承煜:「你看到顧恆和弟妹這般恩愛,心中就沒有絲毫感觸,不羨慕嗎?」

  心中難免有些失望,原來客居別院的是江語冰。以往對這姑娘沒有什麼意見,怎麼今日儘是做些讓人厭煩之事。

  梁承煜隨意整理袖口,梁嵐餘光看到弟弟手腕處似帶著傷,笑著結束話題:「來時路程雖不算太遠,可也顛簸讓人疲累。」

  說完讓下人帶著他們下去休整。

  畢竟距離午後品蟹宴還有些時間,今晚還要在溫泉別院留宿。

  從梁嵐院子退出來時,沈知檸抬手探進內兜,而後看著跟在梁承煜身旁的顧恆,說:「世子爺,我的香囊落在馬車上了。」

  江語冰撇撇嘴:「香囊那樣東西還能落下,還真是粗心。」

  顧恆蹙眉:「方才來的路上顛簸,掉出去也情有可原。語冰,這裡不是耍小孩子脾氣的地方。」

  沈知檸心中冷笑,小孩子脾氣?那江語冰比她還要年長一歲!

  江語冰不依,抱著顧恆胳膊撒嬌:「恆哥哥,我說話向來直爽,沒有什麼壞心思,你是知道的呀。」

  顧恆想說,讓桂枝那丫頭去找就是了,梁承煜已經抬手招來個小丫頭。


  讓她給沈知檸引路,再將人送到為她準備的院子。

  沈知檸低頭道謝,遠離那幾個人,才分出心思好好觀察這套別院。

  同尋常莊子沒有太大不同,多用來春遊踏青,就像今日這場品蟹宴,世家貴族也會在別院舉辦宴席。

  真正讓人好奇,又心生期待的,則是後山的溫泉湯池。

  不多時,三人來到馬廄,桂枝站在馬車旁:「夫人,奴婢去給您找吧。」

  沈知檸搖頭,「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上了馬車之後,她在車裡看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在梁承煜坐過的位置。

  一開始是她在那裡坐著,梁承煜上來之後,她將主位禮讓出去。

  莫非是那個時候掉落的?

  沈知檸彎下腰去看,這時車簾被打開。

  她轉過頭,就見梁承煜長腿一邁,已經上了馬車,還很自然地拉了下車簾。

  沈知檸想直起腰已經來不及,就這樣被男人一把攬入懷中。

  隔著秋裳料子,她的臀就這麼貼上他的小腹,下一瞬,讓她感受到他滾燙體溫。

  她下意識想要躲開,腰間遒勁手臂緊緊圈住她,衣料摩擦,車廂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一動,兩個人貼得更緊。

  沈知檸全身緊繃,不敢再動。

  梁承煜抬起手,豎起的食指上,悠悠蕩蕩掛著一隻多子多福的石榴香囊。

  他側過頭,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親了親她的耳垂:「是不是再找這個?」

  香囊外表看不出來,可內里繡了她的名字「檸」,這也是沈知檸堅持找到香囊的原因。

  她冷著臉,聲音也涼涼的:「小公爺若是瘋魔了,別拉上別人!」

  「馬車刺不刺激,嫂夫人已經體會過。」梁承煜收起豎起的食指瞬間,香囊被他完完全全握在掌中,沒給沈知檸再次開口機會,他聲音中染著笑意:「你說,你的好夫君會選擇馬車,還是後山的湯池呢?」

  沈知檸冷冷表情逐漸舒緩,她眨眨眼,側過頭,看著身後男人。

  梁承煜大掌箍在她腰間,表情神神秘秘地引誘;「天黑來湯池找我,帶你看一齣好戲。」

  不等沈知檸回答,梁承煜起身下了馬車。

  沈知檸垂眸,看到不久前還在他手中的香囊,此刻安靜躺在身前桌几上,似乎還帶著他掌心中的溫度。

  她將香囊收起來也下了馬車,桂枝拉著引路丫頭,兩個人站在距離馬車幾步遠外,不知在說些什麼。


  桂枝見主子下了馬車,疾步走了過來,表情有些不自然,「夫,夫人您找到香囊了嗎?」

  見沈知檸點頭,那丫頭走在她們主僕二人身前引路。

  桂枝低聲在沈知檸身旁說:「方才小公爺突然來了,奴婢怕讓人見著了,就只能拉著那丫頭說話。」

  沈知檸點頭,說了句:「你們倒是很有默契,做了同一件事。」

  桂枝一臉懵。

  沈知檸沒打算在這裡解釋,不過梁承煜方才有句話提醒了她。

  在來時路上,顧恆的確情動過。

  他們不愧是一同長大的至交好友,尋求刺激的喜好都不盡相同。

  想到江語冰看她的眼神,有點期待天黑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