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沒有死

  姜嘉芙盯著那身影,看他消失在了巷道里,然後瞳孔一縮,吩咐車夫。

  「跟上。」

  馬車不遠不近跟著,到了巷道裡面之後,姜嘉芙擔心自己被謝燼發現,還下了馬車和福瑞兩個步行去跟蹤。

  福瑞墜在她身後,小聲問道:

  「公主,咱們為什麼要這麼偷偷摸摸的?以您和謝秉筆的關係,直接上前詢問不就行了?」

  

  姜嘉芙正貓著腰藏在一堵牆後面看遠處的謝燼,被問得一愣。

  是啊,她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似乎是謝燼那副樣子,明顯是不想讓人知道,而她潛意識覺得,自己上前,謝燼一定不會和自己說實話。

  這感覺沒有緣由。

  就是一種直覺。

  她嗤了一聲,「問那麼多幹嘛?讓你跟著就跟著。」

  「哦。」

  福瑞呆呆的,兩人又追著走了兩個巷道,結果一轉彎,卻找不到人了。

  「公主!人不見了!這裡是個死胡同。」

  姜嘉芙上前兩步,「怎麼可能?就是往這個方向來了啊!」

  福瑞後退兩步,一個衝刺爬上了牆頭,扒著往對面看了看,搖搖頭又下來。

  「對面也沒人。」

  這就是跟丟了。

  姜嘉芙喪氣地一垂肩膀。

  果然,謝燼不是那麼好跟蹤的。

  ......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一棟老宅里,謝燼問最後進來的黑衣人。

  「怎麼樣?公主走了麼?」

  那黑衣人上前一拱手。

  「秉筆放心,已經走了。」

  謝燼似是鬆了一口氣,點點頭,但是神色卻沒有輕鬆半分,而是冷聲道:

  「下次小心點。」

  那黑衣人縮了縮脖子。

  「屬下也沒料到公主這麼快出來,明明打聽好了是和朋友們一起喝茶聊天的,這還沒兩刻鐘呢,就離開了。」

  這話讓謝燼轉身的動作忽然一頓。

  「沒兩刻鐘就出來了?」

  那黑衣人點點頭。

  「是,屬下見文小姐哭哭啼啼的,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事了。」

  謝燼對文沅沒什麼好奇的,只因為是公主的朋友,所以多囑咐了一句:


  「去打聽打聽發生什麼事了。」

  說完便拾步往裡走去。

  這裡是一間格外普通的民居,外表看不出來什麼和旁邊住宅不一樣的。

  但是進了內室,有侍衛上前,撥開了一株盆景後十分隱蔽的機關,那牆邊的一幢十分高大的博古架便開始吱吱嘎嘎動了起來。

  博古架轉了九十度,露出了後面極為隱蔽的一個窄門。

  侍衛上前又按了手指印,窄門緩緩往上打開。

  窄門裡面原本黑洞洞的,但是接觸到空氣,便有牆壁上的風燈一一燃起。

  眾人這才看清楚,裡面是直通地下的一段階梯。

  謝燼率先拾步而下。

  他腳下步伐極穩,但是表情卻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焦急。

  直到了地底,露出一間不十分寬闊的牢房來。

  裡面的風燈亮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昏暗火光照亮了地上爬趴著的什麼東西。

  血糊糊的,看不出本來樣子。

  要不是它身上還有呼吸起伏,那看上去就像是一灘爛肉似的。

  沐霖上前幾步,踹了那「爛肉」一腳。

  「醒醒!醒醒!主子有話問你!」

  那「爛肉」動了動,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來。

  看那場景,臉上竟然是被燙出來的,鼻子嘴巴融成一團,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要不是一雙眼睛眨了眨,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和絕望,大抵是認不出那是一張臉的。

  謝燼身後跟著的一眾侍衛雖然見多識廣,也沒有見過這麼殘忍的場景,全都紛紛轉過了臉去。

  只聽到那人發出了咿咿呀呀的痛苦呻吟。

  謝燼上前一步,神情依舊冷肅,他抬起皂靴,一隻腳踩在了那人血肉模糊的肢體上,然後便聽到空空蕩蕩的牢室中響起一聲尖厲的嘶嚎。

  是女子的聲音。

  謝燼彎下腰。

  「程拂雪,我有問題要問你,你要是回答好了,我便許你個痛快,要是回答的不讓我滿意,你便繼續這樣活著。」

  這四肢扭曲折斷,渾身都是燒傷的人,正是程拂雪!

  程拂雪聽到這話,忙不迭用力點頭。

  她現在已經別無他求了,只要能快點死掉,已經對她是最大的恩惠了!

  自從那日庭杖之後,她昏迷了過去。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卻沒想到,自己還活著,醒來後便在這間地下監牢中了。


  她被人灌了參湯,吊著一條命,在無邊的黑暗中等了不知道多久。

  等來了謝燼。

  她當時嚇得一陣頭皮發麻,以為謝燼是為了自己陷害他成了太監的事情來報復的,連連磕頭求饒。

  直說那是昭明帝讓她做的,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這個像是惡魔一樣的男人,卻絲毫沒有問當初那件事,而是問她為何要對嘉福公主下手,難道這麼多年,嘉福公主對她不好麼?

  程拂雪愣住了。

  這怎麼回答?她心情複雜。

  姜嘉芙以前對她當然好,將她從程家那個火坑裡救出來,給她崇高的地位,嘉福宮,哦不,整個皇宮的奴婢主子,見到她都要敬她三分。

  這種日子過久了,她便漸漸忘了這份好,覺得自己生來就是這樣的。

  她漸漸覺得不滿足。

  她已經做到了奴婢里最厲害的那個,那她接下來就要做主子了。

  於是她攀上了那明如皎月的帝王。

  剛開始得到昭明帝偶爾駐足的目光,和溫柔的言語時,她激動地難以自抑。

  發了瘋似地相信帝王所有的話,連公主都有些瞧不上了。

  公主又如何?以後還不是要出宮去住公主府?

  可自己以後卻是要做嬪妃的!

  她生來就該一步步往上爬的,即便是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嘉福公主的事情,可只要能做嬪妃,這些付出都是理所應當的。

  就算有些對不起公主,可是公主就是公主,就算嬌蠻些犯些錯又如何?

  皇帝又不會真的將她殺了。

  還有景泰園的那個宸太妃,她又沒有養大公主,和她只是名義上的母女關係罷了,她那樣做,只是為了幫陛下消除心理陰影罷了。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成功,快要得到昭明帝的認可的時候,她家裡卻將她許給了太監!

  為什麼?!

  她可是要做嬪妃的,為什麼要嫁給一個太監?!

  她不服,她求皇帝,皇帝模稜兩可,求公主,可公主的態度也忽然變了。

  緊接著公主便發現了她和皇帝之間的事情,對她更加失望。

  她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在房本昌的手下飽受折磨,可是公主卻對她視而不見,任由她受盡折磨!

  為什麼?

  公主明明是最疼愛她的啊!

  對啊,公主才是最疼愛她的那個人。

  她為什麼要對公主做那些事?

  可謝燼似乎也不需要那個答案了。

  他一點一點殘忍折磨她,用火將她渾身都點著,冷冷看著她在地上打滾,被燒得奄奄一息。

  告訴她,讓她也嘗一嘗被人活活燒死的滋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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