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早商量好的
姜嘉芙跟著人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在盯著自己。
她如芒在背，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謝燼緊緊盯著自己，那目光像是要將她釘在當場一樣。
姜嘉芙頓時覺得背脊一僵，腳下都邁不動步子了。
上輩子每次謝燼露出這種眼神，她的下場都會很慘。
青天白日，艷陽高照，可她卻沒來由背後冒出一陣冷汗。
本能告訴她，這個男人從未變過！他還是那麼危險，他並沒有因為這輩子命運軌跡的變化發生一點點改變！
可是謝燼前些日子的話還言猶在耳，他說支持自己嫁給喜歡的人，只希望自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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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笑得是那麼柔和，一副春風化雨的樣子，和現在的神情完全不一樣。
難道那些話都是假的？
來自動物本能對危險的畏懼和謝燼這段時間溫柔的字句緊緊拉扯著姜嘉芙的神經，她不知道那眼神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好在下一刻，太后看著姜嘉芙她們的身影，笑呵呵贊了一句：
「裴大人當真才貌俱佳。」
頓了下，轉頭問身邊的謝燼：
「謝公公，你以前和這些世家子弟相熟，你且說說，這裴大人如何啊？」
謝燼瞬間便收了那將姜嘉芙釘在原地的目光，笑意溫和地對太后道：
「太后娘娘說的極是，這裴大人當真是世家子弟中的翹楚。」
姜嘉芙從那眼神中被解放出來，這才覺得背脊一松，渾身發軟。
「公主怎麼了？」
裴少廷問了一句。
姜嘉芙搖搖頭。
「咱們走吧。」
兩人其實也沒走多遠，姜嘉芙心裡有事，只是尋了個僻靜能說話的地方就站住了腳步。
這倒讓裴少廷有些詫異，他一臉溫和的笑，問姜嘉芙：
「公主不去那邊參加斗詩了嗎？」
姜嘉芙掩去心底焦急，深吸一口氣道：
「不了，老師，我只是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裴少廷轉過身來，正面姜嘉芙。
「公主請問。」
看著面前一副溫文爾雅的裴司業，姜嘉芙再也找不回上次面對他羞澀和期待的感覺了。
她心裡不由自主地在擔憂，擔憂謝燼會不會做出什麼超出她意料的事情。
這種擔憂讓她根本忘了自己想幹什麼，應該幹什麼，讓她那「尋個合適的人儘快成婚」的心思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剩下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了。
但她還是按捺住了，有些擔憂地問裴少廷。
「聽說老師上次被皇兄斥責，罰了閉門思過，我本應該去探望的，可嘉福宮出事，一直沒尋到出宮的機會。」
她頓了頓，「老師如今恢復的如何了？」
裴少廷挨了庭杖，這一個多月是閉門思過，也是養傷。
這到底是丟人的事情，是以姜嘉芙問得小心翼翼。
但裴少廷卻沒有一點懊惱落寞的神情，反而依舊笑意溫和。
「多謝公主關心，我好多了。倒是公主，嘉福宮失火，聽說你還受了傷，現在可好些了？」
姜嘉芙也笑了。
「我已恢復好了。」
裴少廷眼中的擔憂散去些許，頗有些狡黠地笑道：
「那就好，這麼說，我送進宮的藥是管用的了？」
這話將姜嘉芙問得一愣。
「什麼？藥？」
裴少廷也有些訝異。
「公主難道沒收到嗎？我在得知嘉福宮起火，公主受傷之後，第一時間讓人往宮裡送了治療燒傷的家傳神藥，公主沒見到？」
姜嘉芙搖搖頭。
「沒有啊，老師是讓什麼人送的？」
她倒是不知道，這宮裡有誰膽敢昧下送入她嘉福宮的東西。
裴少廷微微疑惑，「我是讓謝公公手下的人送進去的。」
「謝公公？」
姜嘉芙心尖一顫，「謝燼？」
裴少廷點點頭。
「正是，哦，如今要叫謝秉筆了。」
姜嘉芙頓時皺起了眉頭。
又是謝燼！
他上次對裴少廷無故動手，這次又昧下裴少廷送給自己的東西，要說他沒有私心，自己如何相信？
但是這些自然沒必要和裴少廷說。
想起剛才謝燼的眼神，姜嘉芙嚴肅看著裴少廷，正色道：
「對了，老師，我叫你出來，就是想和你說：
你一定要小心謝燼，不要和他作對，此人非池中之物，遲早有一天要化龍，他對你頗有敵意，你還是要避其鋒芒啊！」
姜嘉芙不可能阻止謝燼往上爬，她還要幫著謝燼，以後依靠謝燼呢。
但是裴少廷此人端方君子，不論兩人以後能不能結成連理，姜嘉芙都希望他這輩子能好，不要再被貶到蠻荒之地去了。
裴少廷表情怔愣片刻，下一刻卻失笑出聲。
「公主，你在說什麼啊？」
姜嘉芙微微一愣。
便見裴少廷深吸一口氣道：
「謝秉筆自然不是池中之物，他能文能武，本該是難得一見的英才，是被冤枉了才成了太監，如今這位置，自然是屈就了他。
我如何會和他作對？我感謝他還來不及。」
這話說的姜嘉芙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老師，你你你.....你感謝他？他挑撥陛下對你發難，害你生生挨了十庭杖，你還感謝他？」
這裴少廷該不會是被打傻了腦子了吧？
裴少廷卻無奈一笑，道：
「我知道公主一向對謝秉筆頗有意見，但是，謝秉筆當真是個好人。」
好人？
姜嘉芙只覺得自己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上輩子被謝燼害得貶官流放，這輩子被謝燼害得挨了十板子的裴少廷，竟然在為謝燼說話？！
他說謝燼那個睚眥必報，詭計多端的人是好人？
他在開玩笑吧？
只見裴少廷四下打量了一番，又將姜嘉芙往沒人的地方拉了兩步，這才壓低聲音道：
「其實公主不知道，那日我當庭挨陛下斥責的事情，是謝秉筆和我一早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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