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某心悅公主多年
國子監司業裴少廷正站在姜嘉芙身後，手上拿著一卷書，長身玉立。
他身穿一身國子監官袍，頭上烏髮紮成髮髻，用青玉冠豎起。
眉眼溫潤清朗，一副公子如玉的春風和煦之感撲面而來。
姜嘉芙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剛才課室內都沒了聲音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姜嘉芙和裴司業的身上，她連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子，有些侷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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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請講。」
裴司業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還請公主借一步。」
這就是不能給外人聽的話了，文沅幾個當即倒抽一口涼氣，臉上亮起了興奮的紅暈。
姜嘉芙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強裝鎮定，頂著眾人目光跟裴司業出了課室。
崇文館外的荷花池此時還在盛開的荷花已經不多了，一片綠油油，伴隨著蟲鳴鳥叫頗有一番意趣。
姜嘉芙有些侷促地站定，問裴司業：
「老師，是有什麼事和我講嗎？」
裴少廷回身，後退一步，姿態十分端正地對著姜嘉芙行了一個大大的揖禮。
這動作將姜嘉芙駭了一跳，她連忙倒退一步。
「老師這是作甚？」
裴少廷站直身子，眼裡是隱隱的紅血絲。
「裴某今日是代全家人來謝公主的救命之恩的！那日若不是公主仗義出手，怕是裴某一家全要陷入風波之中，大哥的命也要保不住......」
他聲音哽咽了一下，又是深深一揖。
「公主於裴家的恩情，裴家人沒齒難忘！」
姜嘉芙一怔，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不過是湊巧路過，舉手之勞罷了。」
裴少廷卻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面容也有些嚴肅。
「哪有那麼多的湊巧？公主常年在宮中，那日為何早早出現在永寧巷，又那麼湊巧和我大哥的車夫發生衝突？
要是沒有公主出手，大哥怕是就要暴斃街頭，還要被扣上貪腐之罪的帽子，裴家幾代人的清明就洗不乾淨了！」
這話可將姜嘉芙說得不好意思了。
裴少廷以為她是專門出去救裴少衡的。
殊不知姜嘉芙是趕鴨子上架，被昭明帝趕著去做冤大頭，真的只是順手救了他的大哥。
只不過在不知道內情的外人看來，確實像是她特意出宮營救似的。
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這頂高帽子了。
「沒有沒有，裴家人累世清流，嘉芙還是知道的，老師無需如此客氣。」
裴少廷卻以為是姜嘉芙知道內情，但礙著身為皇族不好明說皇帝不是。
他勉強壓抑住激動，吸了吸鼻子道：
「裴某知道有些事公主不好明說，所以大哥也沒有大張旗鼓去宮裡感謝公主，只是托裴某趁著來崇文館的功夫來向公主道謝，好叫公主知道，我們裴家人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家。」
姜嘉芙微微欠身。
「老師言重了。」
感謝來感謝去，場面微微有些尷尬，姜嘉芙連忙轉移了話題。
「不知接下來裴御史準備如何呢？」
裴少廷眼底明顯划過一抹悵然。
「大哥行事太過莽撞激進，因此得罪了不少人，祖父已經將他好好批評了一頓，接下來大概會稱病個一年半載，好韜光養晦，暫避鋒芒。」
姜嘉芙點點頭。
這也是個好辦法。
裴少衡之所以有此一難，還不是觸怒了背後的利益集團？
房家是昭明帝現階段最大的依仗，你非要和房家人對著幹，鬧得皇帝都下不來台，不收拾你收拾誰？
為今之計，只能激流勇退，才能保得住裴家滿門了。
只是裴少衡的仕途肯定要耽誤了。
見裴少廷目有憂慮，姜嘉芙不由得安慰一句：
「老師，裴御史還年輕，過兩年朝中局勢好轉，肯定還有機會往上走的，還有您，您不才是裴家這一代中眾望所歸的那一個嗎？」
裴少廷掀起眼帘，看向姜嘉芙，那目光十分複雜。
接著，他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笑，有些苦澀，又有些惋惜。
姜嘉芙一怔，覺得現在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古怪，荷塘旁邊的風似乎都靜止了。
然後就聽到裴少廷說：「還好公主沒有答應裴某的求娶，否則，今日之事就要連累公主了。」
姜嘉芙：「！！！」
她只覺得大腦嗡地一下，用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裴少廷說的是什麼。
下一瞬她臉色爆紅。
「老師，你，你......」
婚姻之事向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即便之前安國夫人向太后說了提親的意思，姜嘉芙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是長輩覺得合適，所以給小輩牽線搭橋罷了。
沒想到......這婚事竟然是裴少廷提的！
裴少廷也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變紅。
「裴某心悅公主很多年，為人師表，裴某卻逾越這層鴻溝，實在是慚愧。」
他抿了抿唇，微微垂眼。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讓舅母幫忙求娶，沒想到遇到家中出事，還好，還好公主沒同意。」
姜嘉芙頓時覺得耳根燒得厲害。
「我，那個，不是老師，我不是沒同意，我是......」
一聽這話，裴少廷猛地掀起眼帘，看向姜嘉芙的眼睛驟然亮起光。
「難道公主也......？」
「哎呀。」
姜嘉芙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她又連忙否認。
「不是不是，我以為這事是長輩隨便提一提，沒想到是老師親自......求娶，這，這實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
她以前真的從未考慮過自己和裴司業之間的關係。
上輩子只是十分感激他率領國子監眾生為自己鳴冤罷了。
這輩子更是，一顆心全都系在怎麼翻盤，怎麼討好謝燼，怎麼從昭明帝的手底下活下來，哪裡考慮過兒女情長？
可是......
看著對面一臉期待，面如冠玉的男人，姜嘉芙漸漸羞紅了臉。
她現在正需要儘快嫁人啊。
裴少廷似乎......真的是個比較合適的人選。
正思考的時候，卻聽見不遠處有人叫自己。
「嘉福公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