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公主才是害你的兇手
晨起,昭明帝從榻上起身,淨牙潔面之後,站在銅鏡前等著宮人給自己穿戴形式複雜的冕服。
身旁躬身過來的卻是個不怎麼眼熟的小太監。
他挑了挑眉。
「寧寶呢?還沒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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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那一把低沉好聽的嗓子在身後不遠處響起:
「回陛下的話,寧寶公公今日還沒有好,無法,提了小路子來御前伺候。」
身後悉悉索索給他系玉帶的正是小路子。
皇帝皺了皺眉。
倒不是小路子伺候的不好。
這個一直在外殿伺候的小太監他見過幾次,十分機敏,能提到御前也是遲早的事,只寧寶......
他今日還用得到他呢。
「寧寶到底是生了什麼樣的病,告了三日的假還沒好?」
謝燼的聲音更恭敬了。
「回陛下,寧公公生的是痘瘡,這病症好的不容易,還容易傳染人,所以寧公公只得且休息著,要好全了才能到御前來,免得傳染了陛下。」
「痘瘡?」
昭明帝睜大了雙眼,有些嫌棄地道:
「那還是讓他好好休息著吧。」
他九五之尊,要是被傳染了可就不好了。
末了還有些擔憂道:「承乾宮沒別人得這個病吧?」
謝燼:「陛下且放心,奴才在得知寧公公病的第一時間,就安排承乾宮上下全都進行了除穢清掃,更用艾葉蒼朮每日熏著,即便是這痘瘡傳染沒那麼厲害,但陛下的龍體安康還是第一要緊的事兒。」
昭明帝眉間那抹溝壑消散了一些。
他瞥眼看了一下謝燼。
這人,以前只道是戰場上殺伐厲害,年少英才,沒想到做起事來也這麼妥帖。
做了太監還真有些可惜,他當有大用的。
於是他點點頭。
「謝燼,你做的很好。」
小路子開始給皇帝戴冠冕,皇帝卻擺擺手。
「你先出去。」
待殿門被合上,寢殿內只剩下謝燼和皇帝兩個人,皇帝才開口:
「謝燼,你知道當初杏林宴上,你醉酒強辱女官的事情是被人陷害的嗎?」
皇帝話音一落,偌大的寢殿內頓時靜得掉一根針在地上都聽得見。
謝燼緩緩抬起頭來,眼中全是驚疑之色。
「陛,陛下是說......?奴才一直以為是自己醉酒誤事......」
他表情全然不似作偽,好像真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真相似的。
皇帝站在等身鏡前將下頜下面的錦帶系好,轉過身來看向謝燼。
他面上呈現一抹懊悔之色。
「當初朕也不知,只是嘉芙鬧得厲害,朕只得按照宮規處置了你。
可前段時間,嘉芙和她宮中的女官,就是當初陷害你的那個拂雪鬧了彆扭,朕將人提來一審才知道,原來當初你杏林宴強辱女官,竟然是嘉芙看你成日跳脫不順眼,和自己的女官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場戲,只是為了打消你的氣焰。
昭明帝做出惋惜的樣子嘆了口氣。
「朕當初要是知道,絕不會那樣草率便將你處置了,好好的少年將軍......唉。」
謝燼握緊了拳,聲音頗有些沉痛。
「為了打消臣的氣焰,便將臣淨身麼?」
皇帝抬眼覷他,見他目光沉痛,眼睛裡都漫上了一層血霧,當真是難過的樣子,稍稍放心。
他上前一步,將手搭在了謝燼的肩上,安撫似的拍了一下。
「謝卿節哀。」
然後又嘆了口氣,「嘉芙從小在母后面前嬌養長大,行事沒有分寸,視人命如草芥,朕也覺得十分頭痛,不知如何管教。」
他又覷謝燼一眼。
「事情已經發生了,朕以後只能盡力彌補你,你......不會恨嘉芙吧?」
謝燼痛苦地垂下頭,拱手道: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無話可說。」
這句「無話可說」咬字極重,顯然並不是心甘情願。
臣子常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可得知自己被刁蠻公主陷害到枉受宮刑,又有誰能坦然接受?
看他這副滿心憤恨又不得不隱忍的模樣,昭明帝更滿意了。
「謝卿,你放心,朕以後一定還你一個公道,只如今嘉芙受母后寵愛,不知天高地厚,朕需要且搓一搓她的氣焰,讓她知道些道理才好。
你願意幫朕嗎?」
......
京城復清坊的永義巷上,一輛疾馳而來的馬車穿街而過,經過早點攤熱鬧的人潮中時竟然一點沒有減速,人群驚叫著散開。
只有剛買了羊肉包子和豆漿的麻三兒,他正處在街角盲區,根本沒料到拐彎處竟然疾馳過來一輛馬車,當即被拐帶而過的馬車勁風掃飛。
人生生滾出去好幾圈,包子滾了一地,豆漿撒的到處都是。
「啊!撞到人了!」
「天吶!」
民眾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只見那馬車上慌慌張張下來一個小太監,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將那還在撒歡的馬兒扯住,然後來到那被撞到的男子身邊。
「對不住對不住!馬兒失控了,這位大哥,您沒事吧?」
那麻三兒扶著腰,哎呦哎呦地抽了半天的氣,勉強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左腿一動就鑽心地疼,當即痛得滿臉都是汗。
「殺人啦!官家的馬車殺人啦!」
此時正佇立於一旁二樓茶舍的姜嘉芙扯唇笑了笑,將手中茶盞放下,起身往下走。
身後跟著的一眾奴僕全都是嘉福宮的心腹。
她偏頭問蕊珠。
「都準備好了嗎?」
「公主放心吧,咱們的人已經去了。」
姜嘉芙點點頭,拾階而下。
誰知走到二樓的時候,卻憑空生出來一隻手,將姜嘉芙胳膊一拽,人倏地就消失在了蕊珠眼前。
蕊珠張了張嘴,愣在了當場。
她那麼大個公主,人就這麼沒了?
她一偏頭,和小宮女彩婷的視線又對上了。
兩人聳了聳肩,紛紛瞥開了視線。
......
姜嘉芙萬萬沒想到,自己在宮外也能被謝燼挾持走,氣得張口咬他捂著自己嘴的手,腳跟往後踩,在男人的皂靴上來回研磨。
「嘶。」
謝燼抽了一口氣,卻並沒有放開姜嘉芙,而是掐著腰將她轉了個身,面朝格窗。
他將人按在格窗上,示意姜嘉芙看外面。
「公主,看到了嗎?」
街上熙熙攘攘,姜嘉芙只看得到福瑞正在和那車夫糾纏,人群里一圈外一圈地圍觀,場景和剛才沒什麼區別。
謝燼卻開口:
「餛飩攤的老闆,正在東張西望的那個;人群中穿青色衫子的漢子,四下搜尋的那個;還有,旁邊買豬肉的那個花裙子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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