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別讓人嘲笑公主
最後這句話加重了語調，姜嘉芙明顯生氣了。
謝燼一掀袍擺，直接跪倒在姜嘉芙的腳邊。
「公主恕罪，奴才絕對不敢如此揣測公主！」
事情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謝燼還是不肯說實話，姜嘉芙氣得一哼。
「你且就嘴硬吧，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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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繞開謝燼，氣呼呼地走了。
直到姜嘉芙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謝燼才看著空無一人的廊道輕嘆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一旁早已悄無聲息出現了一道身影，扶住了謝燼的胳膊。
「主子，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謝燼斜了沐霖一眼，沒說話，只甩開手，提步往後院走。
沐霖卻笑呵呵跟在後面，攛掇道：
「奴才最近聽小謙的意思，是說公主喜歡您呢，不然為何幾次三番幫助您？您......」
「住口。」
謝燼卻冷聲打斷了他。
「這種話以後不要再提。」
沐霖有些委屈。
「為何？您以前不是最喜歡公主了嗎？以前公主對您愛搭不理的時候，您沒有機會製造機會都要往上湊，怎得如今公主對您這樣好，您反而克制起來了？」
他撓撓頭。
「剛才屬下都為您窩氣，您直接說想喝公主做的湯不就得了？」
謝燼看了他一眼。
沐霖驟然縮了縮脖子，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屬下多嘴。」
看謝燼生氣，沐霖也不敢繼續冒犯了，只沉默著跟在後面，又拐過兩條廊道，沐霖才聽到自家主子和囈語似的，輕聲道：
「以前我是定國公府世子，是大梁第一的少年將軍，可如今，我是最下賤的奴才，『沒了根』的太監。
要是被人知道公主和這樣的人有糾葛，豈非要人嘲笑公主？」
沐霖頓時覺得心裡酸澀起來。
自家主子以前是多麼驚才絕艷，京中一大半的貴女都想嫁給他，可如今呢？
喜歡公主都只能藏在心裡，將人一寸寸推遠。
他真心為主子感到難過。
謝燼說了最後一句話：
「以後這種話莫要再提。」
沐霖垂了頭。
「是。」
......
第二日，傍晚同一時間，嘉福宮照例送來了食盒。
太監小路子提著食盒一路飛奔入了承乾宮，來到內殿前面，正準備將食盒遞到門口的謝燼手上。
謝燼卻往後退了一步，下頜一抬，對同為一等太監的同喜道：
「同喜送進去吧。」
同喜一愣，畢竟以往嘉福宮的吃食都是謝燼送的。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小路子卻開口了。
他將食盒往謝燼的方向又是一遞。
「謝公公，嘉福宮的蕊珠姑姑說了，這食盒就要謝公公親送進去呢。」
謝燼微微一愣，狹長的眸子裡透出一些驚詫來。
「我？」
小路子點點頭。
謝燼只得將食盒接了過來。
他將那紅漆木的蓋子微微往起一掀，待看清裡面的東西，瞳孔猛地一顫，下一刻啪地一聲將食盒蓋子重新蓋上。
同喜和小路子兩人根本還沒來得及看清裡面的東西，就見謝燼拎著食盒走了。
謝燼腳下步伐飛快，微微還有一些慌亂。
他耳根有些滾燙，直到進了小廚房，將門啪地一聲關上，才重新舒了一口氣。
待重新將那食盒蓋子掀開，只見裡頭赫然是兩隻一模一樣的湯盅。
謝燼頓時覺得口乾舌燥。
他深吸一口氣，半晌才重新平復心跳。
姜嘉芙這是什麼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其中一隻就是給自己的！
她......
謝燼喉嚨滾了滾，掀開兩隻湯盅蓋子，只見裡面是一模一樣的兩份湯，但卻是板栗雞湯。
板栗雞湯.......
是他最喜歡的。
他手指漸漸蜷緊，心跳快的要衝出胸膛了。
抖著手取出一隻湯勺，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鮮香醇厚，入口絲滑......
不顧那湯還燙，謝燼直接端起湯盅，猛地喝了個乾淨。
.......
接下來幾天，承乾宮收到的湯盅全都是雙份的。
謝燼一開始還壓著心裡那股衝動，但是五日之後，徹底坐不住了。
這日，他陪著昭明帝去探看太后，正好在這裡遇到了正和太后下棋的姜嘉芙。
謝燼跟在後頭，一進門隔著珠簾，視線就掃到了正咯咯笑著和太后賴棋的少女，連忙垂下了眼去。
「不要！母后，我要下這裡，你還沒有落子，不算悔棋的嘛。」
姜嘉芙擋住太后準備落子的手，正準備悔棋。
太后笑得很是無奈。
「囡囡，你這臭棋簍子不僅棋藝不好，棋品也不好，除了哀家，誰還願意陪你下棋？」
昭明帝面上端著完美的笑容，掀開珠簾進了內室。
「母后這話說的，芙兒命好，多的是人願意陪芙兒下棋。」
太后回過頭來，看向皇帝。
「皇帝來啦。」
她笑呵呵的，接過了皇帝的話頭。
「皇帝說得對，我們芙兒命好，多的是人願意寵著芙兒，不光有母后寵著，還有兄長嫂嫂寵著，以後還會有一個好夫婿寵著，是不是？」
姜嘉芙臉一紅。
「母后說什麼呢？」
她視線飛快一掃，看到昭明帝身後跟著的太監是謝燼，頓時一怔，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太后笑著，「還害羞了，你今年都十七了，也該議親了，皇帝，你說是不是？」
昭明帝皮笑肉不笑。
「母后說的是。」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不過芙兒是公主，婚事涉及朝政，還是要慎重。」
太后卻打斷。
「哎~什麼朝政不朝政？哀家就不愛聽，芙兒雖然是公主，但還是要尋個自己喜歡的，人品貴重的，有前途的駙馬才好，以後日子過得舒心最重要了。」
皇帝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了蜷，笑容不變。
「可是母后之前說過，身為皇家子女，最重要的不是喜歡，而是能否給朝政助力。」
當初他想要娶房貴妃為正妃，可是母后生生阻止了，說柏丞相的女兒蕙質蘭心，能扶持他上位，讓他將兒女私情放一放。
婚嫁之事，最重要的不是喜歡，而是能否給朝政助力。
太后笑容一僵。
「你不一樣。」
太后臉色一變，「瑞兒，你是皇帝，要國事在前，家事在後。」
她轉而又面向姜嘉芙，撫住她的手，笑容也春風和煦起來。
「可是囡囡是公主，是哀家的心頭肉，只要一輩子開開心心的就行了。」
姜嘉芙臉上笑著，卻不動聲色瞥眼看了一下昭明帝。
只見自己這位皇兄雖然還笑著，但是額角青筋卻驟然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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