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不給本公主跪下！」

  姜嘉芙回頭一看，林婕妤帶著七皇子，端端正正跪在地上，給她行了個大禮。

  她微微側身，避開些許，抬手道：

  「林婕妤不必跪我，七皇子畢竟是我皇兄的孩子，我照顧一二是應該的。」

  她到底是昭明帝的妹妹，這些後宮中的女人，上到皇后，下到最末等的采女，按理來說她都應當叫一聲嫂嫂的。

  沒得嫂嫂跪小姑子的道理。

  當然，姜嘉芙作為最受尊寵和寵愛的嘉福公主，除了給皇后幾分薄面之外，很多時候連貴妃都不放在眼裡。

  更不要說一個婕妤了。

  她今日做這面子上的功夫，完全是看在七皇子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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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婕妤感激地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姜嘉芙又是屈膝道：

  「公主日理萬機，卻能看到不平出手相助，已經是極為難得了，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道理。」

  頓了頓，補充道：「今日公主救了七皇子，以後有什麼用得到我們母子兩個的地方，公主儘管吩咐。我們二人雖然卑微，但不管什麼，我們母子兩個都會盡力的！」

  一旁的七皇子小小的，圓滾滾的，也跟著母妃點了點頭，一臉認真。

  姜嘉芙看了他那一臉硬裝嚴肅地樣子，有些忍俊不禁。

  她知道這已經是人微言輕的林婕妤能拿的出的最大的誠意了。

  但半晌還是收了笑，問道：

  「林婕妤能幫本宮做什麼？」

  「呃？」

  林婕妤沒想到姜嘉芙有此一問，一瞬間愣住了。

  然後低頭仔細思索了一陣，也沒找到答案。

  卻聽到姜嘉芙道：

  「林婕妤也說了，你們二人卑微，這樣卑微的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好，又能為本宮做什麼呢？」

  林婕妤面色一白。

  似乎是不明白剛才還和顏悅色，救下自己和七皇子的嘉福公主為何突然這樣說話。

  姜嘉芙往一旁的荷花池邁了兩步，視線放遠。

  「本宮能救得了你們一次，救不了每一次。

  而只要七皇子活著，就永遠會是房貴妃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自己立不起來，誰都救不了你們，明白麼？」

  她視線回撤，最後落在林婕妤身上。

  而林婕妤被這眼神看得一驚，心中巨震。

  明明是十七歲的少女，那視線卻像是歷經滄桑一樣沉重銳利。

  這位嘉福公主，往日裡只聽人說天真爛漫，嬌蠻任性，竟不知......還有如此深刻的一面。

  她又咀嚼了一遍剛才姜嘉芙的話，心中似有驚濤駭浪流轉而過。

  半晌收回目光，給姜嘉芙行了個端正的福禮。

  「妾身明白了。」

  再次抬起頭來，眼中似乎多了一些比以往更堅定的東西。

  姜嘉芙點點頭，收回目光。

  她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總不可能真的將手伸到昭明帝的後宮裡去整日護著他們，昭明帝對她本就有恨，干涉太多怕是會激化他的行動。

  而姜嘉芙現在還沒有能力和他抗衡。

  她轉身上了自己的轎輦，也沒和林婕妤說一聲，便帶人離開了。

  多說無益，只希望林婕妤自己能想得明白。

  ......

  而第二日一早，程家夫人就遞了帖子，上門拜見姜嘉芙。

  姜嘉芙正站在門前逗鳥。

  「公主吉祥！」

  姜嘉芙笑笑，在它柔光發亮的粉色小腦袋上摸了一下，餵兩顆食。

  「愛鳳，再來一句。」

  愛鳳搖頭晃腦。

  「給本公主跪下！」

  在太監帶領下正準備進門的程夫人一進門就聽到這麼句話，膝蓋一軟就要跪。

  姜嘉芙轉頭，正巧看到這麼一幕，撲哧一笑。

  程夫人有些尷尬。

  但她本來就是要跪的，進門上前，端端正正給姜嘉芙行了禮。

  「參見嘉福公主。」

  姜嘉芙擺擺手。

  「程夫人不必客氣，快坐吧。」

  她抬手端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這位程拂雪的繼母，「程夫人今日登門，......是有事？」

  程夫人一怔。

  心道不是公主你著人請我進宮的麼？

  但是一想到之前福瑞公公和自己明里暗裡暗示的那些話，頓時明白過來。

  她乾笑兩聲，「對對！就是臣婦想要求見公主！」

  她又笑了幾聲，道：「這不是最近我家老爺操心雪姐兒呢麼，說雪姐兒年紀也大了，該到了成親的年紀了，但是她一直在宮裡，也不知道該給她找個什麼樣的，呵呵。」

  剛才來的一路上，程夫人都在為福瑞公公和自己說的話感到驚詫。

  一是驚詫為何公主知道自己的打算，她明明還沒有和任何人說呢！

  還有就是驚詫公主竟然會同意！

  畢竟宮裡誰不知道嘉福公主寵愛程拂雪？

  她想拿程拂雪的親事給自己兒子鋪路，就算有了福瑞公公提點，不看到公主親自點頭，那也是不敢擅作主張的。

  畢竟......那位還沒說點頭呢。

  這可真是奇了，當事人還沒定下來，公主就將她叫進宮了。

  難道是公主有什麼打算？

  她一邊笑著一邊觀察姜嘉芙的臉色，探看姜嘉芙的態度。

  姜嘉芙做出一副憂慮的表情，嘆了口氣道：

  「不瞞程夫人，其實我是捨不得拂雪姐姐離開我身邊的，但是最近太后生了拂雪姐姐的氣，將她關在康壽宮一直不許出來。我心中甚是擔憂。

  正巧聽說程夫人幫拂雪說了門宮內的親事，成親之後還可以進宮陪我，我便想著，這是個好辦法啊！」

  她一拍巴掌，做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

  「拂雪姐姐有親事，皇祖母就不能留她了！成親之後還能陪我，這不是和沒成親沒兩樣嗎？」

  她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一副壓根不知道和太監成婚到底意味著什麼的天真模樣。

  原本程夫人還在擔憂自己會錯了公主的意，此時見她這副樣子，心中嗤笑：

  不愧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嬌嬌公主。

  當即放了一大半的心，跟著點頭：

  「自然自然！臣婦也是知道公主和雪姐兒關係好，所以不忍心讓雪姐兒和公主分開，公主同意，這再好不過了！只是......」

  她略略有些擔憂，試探問道：

  「公主都打點好了宮裡的門路？」

  她問的是房公公那邊。

  姜嘉芙一聽這話，還以為程夫人擔憂太后那邊。

  當即點頭。

  「當然，本公主出手，還有什麼不成的？」

  她道，「你只管遞帖子去太后宮裡說明事由，後面自然會有人通知你的。」

  程夫人不疑有他，直接應了下來，興高采烈往外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姜嘉芙扯唇冷笑一聲，視線變得幽深。

  程拂雪，上輩子你害得我被太監褻玩，這輩子換你。

  正好公平！

  一旁的愛鳳開口：「公主大好人！公主大好人！」

  逗得姜嘉芙撲哧一笑。

  誰料到下一秒它又叫起來：

  「還不給本公主跪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