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潛伏下去
竹意似懂非懂地點頭：「是，弟子知曉了。」
「沒事就回去修煉吧。」洛扶靈揮了揮手。
竹意躬身行禮，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屋內再度恢復安靜。
洛扶靈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看來這兩個假貨，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地打探消息了。
她們知道自己要閉關，定然會有所籌謀。只是不知道，她們是打算趁自己閉關暗中動手，還是另有別的計劃。
她放下茶杯，起身推開窗戶，目光望向林淺月所居的清月峰方向。
蒼松說林淺月近期也異常安分，前世林淺月是最終倒向魔尊的叛徒，只是時間線對不上，按道理來說，此刻的她還沒有徹底和衡夜達成勾結。
可如今寧初和紀落棠雙雙出了問題，林淺月的安分，就變得格外耐人尋味。
洛扶靈打定主意，這三日，除了觀察寧初、紀落棠，也要盯著林淺月的動向。
一日時間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玄天宗各峰弟子便盡數起身，開始練劍。
凌月峰上，竹意、裴故、追風三人正一絲不苟地練著基礎劍法。
洛扶靈立在不遠處的青石上靜靜看著，神色平和。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緩步走上凌月峰的山道，正是寧初和紀落棠。
兩人手中提著兩盒精心烹製的靈膳，一路走來，看到竹林外的洛扶靈，立刻快步上前行禮。
「見過扶靈長老。」
洛扶靈收回目光，看向她們：「今日怎麼來凌月峰了？」
寧初淺笑著開口：「知曉長老昨日回宗，又即將閉關修行，我們身為宗門弟子，理應前來探望。特意備了一點靈膳，聊表心意。」
紀落棠跟著上前一步，將食盒遞出：「凌月峰平日清淨，想來師尊和幾位師弟師妹修行清苦，這點靈膳可以增補靈氣，還望長老不要嫌棄。」
洛扶靈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微微頷首：「不必這般客氣，你們有心了。」
她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拒絕，就這麼看著兩人。
寧初見狀，也不尷尬，依舊笑容溫和：「長老剛回宗，事務繁忙，還要費心宗門諸事，屬實辛苦。我們也不多打擾長老和幾位師弟師妹修煉，放下膳食便走。」
說著，她便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聽聞長老三日後便要閉關，」寧初繼續說道，「長老天資卓絕，此番閉關定然可以提升一大截實力，我和落棠都會在宗門潛心修行，靜待長老出關。」
紀落棠適時附和：「是啊，玄天宗有長老坐鎮，是我等弟子的福氣。我們定會安心修煉，不給宗門添麻煩。」
洛扶靈看著兩人滴水不漏的模樣，開口問道：「你們二人當時被覬覦佛子的惡徒擄走，有沒有受傷？若是有不妥，直接說來，我可以幫你們調理。」
這話一出，寧初和紀落棠的神色幾乎同時微不可察地一頓。
只是那異樣太快，轉瞬即逝，尋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寧初很快恢復如常，微微垂首：「長老多慮了，當時我是不小心看到師妹被那惡人擄走，一時心急就跟了上去，能平安歸來也是萬幸。」
紀落棠也輕聲道：「沒錯，弟子身體也無礙，扶靈長老不用擔心。」
洛扶靈扯了扯嘴角，慢悠悠開口：「是嗎？擄走你們的惡人邪氣極重，尋常修士沾上一點，恐怕根基都會受損，很難徹底清除。你們回來之後，修為不僅沒有倒退，反而精進迅速，倒是難得。」
寧初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臉上的笑意依舊得體：「許是宗門靈氣充裕，加上師尊給的丹藥藥效極好，幫我們穩固了根基，才有了些許進步。」
「原來如此。」洛扶靈輕輕點頭，語氣隨意，像是真的信了這番說辭，「那倒是你們運氣好了。」
紀落棠見狀，立刻順著話頭接話：「全靠宗門庇佑，往後我們會更加勤勉修煉，報答宗門和長老的照拂。」
兩人句句都是場面話，滴水不漏，挑不出任何規矩上的錯處，卻處處透著刻意的偽裝。
她們心裡篤定，洛扶靈並不清楚擄走她們之人的真實身份，只當是不知名的邪修。
洛扶靈看著她們：「你們師尊林淺月近日在宗門修行？我回來兩日了，還未曾見過她。」
寧初聞言，神色自然地回道：「師尊近日一直在峰內閉關靜修，說是要穩固境界，極少外出，也不讓我們前去打擾。」
紀落棠跟著補充：「師尊吩咐過，宗門諸事無需我們操心，讓我們只管潛心修煉即可，所以這些時日我們除了練劍修行，幾乎不曾走動各峰。」
洛扶靈心裡瞭然，林淺月刻意閉峰不出，寧初和紀落棠刻意安分守己，實在奇怪。
以林淺月從前的性子，知道了她回宗了少不得要過來耀武揚威一下，現在卻沒有任何動靜。
她沒再多追問，抬手淡淡擺了擺：「既然如此，你們回去修煉吧，心意我收下了。」
「是，長老。」
兩人齊齊躬身行禮，態度恭順，沒有再多逗留，轉身順著山道離開凌月峰。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一直不遠處安靜練劍的竹意才停下動作，滿臉疑惑地走上前來。
「師尊，她們今日特意送靈膳過來，也太客氣了些。往日她們從不會主動來凌月峰拜訪的。」
追風也皺著眉開口：「而且她們說話太過拘謹，反倒像是刻意來打探情況的。」
裴故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方才師尊提起邪氣傷根基的時候，她們兩個人反應很不自然。」
洛扶靈轉頭看向三個徒弟，眼底的冷意散去幾分，語氣平和：「你們看得沒錯，她們就是刻意過來試探我的，我與衡夜有過正面衝突，再加上我又去了一趟中陸，和妖皇見面的消息恐怕也已經傳開了，衡夜自然會想試探我當時有沒有懷疑他的真實身份。」
竹意心頭一緊：「她們真的有問題？那方才的靈膳會不會有問題？」
「沒事。」洛扶靈看向石桌上的食盒，「裡面只是普通的增補靈氣的食材，沒有下毒，她們現在不敢明目張胆動手。」
追風不解：「既然不敢動手，那她們為什麼還要特意過來一趟？」
「確認我的狀態，也確認你們三人的態度。」洛扶靈緩緩解釋，「她們不確定我有沒有看穿她們的偽裝，只能借著探視為由，親自過來試探。她們應當以為，我尚且不清楚當初擄走她們之人的底細。」
裴故認真問道：「師尊，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還是照常修煉，不用理會她們嗎？」
「一切照舊。」洛扶靈簡潔道。
三人齊齊點頭：「弟子明白。」
洛扶靈走上前，抬手掀開食盒看了一眼，靈膳香氣濃郁，食材皆是宗門培育的靈植。
她隨手將食盒合上：「這東西你們分著吃了吧，不用浪費。」
竹意一愣：「師尊，真的可以吃嗎？」
「當然。」洛扶靈語氣篤定，「現階段她們只會做足表面功夫，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吃了不會出事。」
竹意這才放心應下：「是，師尊。」
接下來整整一日，洛扶靈沒有離開凌月峰半步，一邊看著三個弟子修煉，一邊用神識悄然覆蓋林淺月所在的主峰。
她的神識隱匿極好，玄天宗內無人能夠察覺。
落雲峰上，林淺月果然閉門不出，看不出來任何異常。
而寧初和紀落棠回到落雲峰後，也沒有立刻修煉。
兩人立於落雲峰的竹林深處，四周無人，方才溫順恭順的模樣徹底褪去。
紀落棠率先開口，聲音清冷，沒了之前的柔和：「方才在凌月峰，那個洛扶靈沒有追問太多關於主人的事情，看起來並沒有懷疑我們的經歷。閉關的消息也屬實，三日之後她便會閉關。」
寧初搖了搖頭，語氣謹慎：「我覺得沒那麼簡單。她方才故意提起主人當時擄走那兩個修士的事，明顯是在試探我們。方才一瞬間的停頓，大概率被她捕捉到了。好在洛扶靈並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我們還有周旋的餘地。」
「可我們掩飾得很快，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難道她已經起疑了？」紀落棠皺眉，「要不要動手？若是等她閉關布下禁制，我們再想行動就難了。」
「主人說過，我們只是來頂替那兩個修士的身份，刺探消息是次要的，不可貿然行動。」
寧初立刻否決，「現在動手太過冒險，蒼松隨時可以啟動護山大陣，我們一旦暴露，會前功盡棄。我們收到的指令是靜候時機，助主人伺機掌控玄天宗。」
紀落棠沉默片刻：「我只是怕夜長夢多。那個洛扶靈不是個好糊弄的，去了中陸一趟，還和妖皇有聯繫，變數實在太多。」
寧初垂眸看著地面的青石，神色冷靜：「變數再多，也不是我們能擅自更改的。主人自有籌謀，我們只需潛伏下去，按主人指令行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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