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代為轉交
她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常衡並不意外，反而失笑頷首：「聽說過洛小友在萬器宗的事，老夫早有預料。洛小友重情守心，不為外物所動，這份心性，更是難得。是老夫唐突了。」
「雖不能常駐，但我天劍宗大門，永遠為洛小友敞開。」常衡誠懇道，「日後你但凡入中陸，我天劍宗必傾力相助。」
「多謝宗主。」洛扶靈微微頷首。
宇文蕭適時笑著打圓場：「好了，今日只論風月，不談俗事，諸位盡情享用便是。」
席間氣氛再度活絡起來，常衡性子溫和，偶爾問詢東陸修行風土，沈硯時不時插科打諢，倒也熱鬧。
酒過三巡，宴席過半。
常衡看著洛扶靈，忽然隨口問道：「聽聞洛小友與上古狐君交好，還持有妖皇親賜的通行令？」
此事昨日傳遍中陸各宗，早已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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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扶靈坦然應聲：「算是機緣巧合。」
「果真不凡。」有天劍宗長老輕嘆，「妖皇對你另眼相看，縱觀五陸年輕一輩，僅此一人。」
沈硯趁機湊趣：「那可不，扶靈走到哪都藏不住鋒芒。」
洛扶靈瞥他一眼，無奈道：「好好吃飯，少貧嘴。」
沈硯嘿嘿一笑，乖乖低頭用膳。
一旁的凌昭也在席，想起白日擂台的指點，起身對著洛扶靈鄭重拱手：「多謝洛道友今日指點，在下受益終生。」
「舉手之勞而已。」洛扶靈隨意道，「你根基紮實，只是被宗門定式束縛，日後自有精進。」
凌昭眼神愈發懇切：「在下謹記教誨，日後定潛心悟道，不負指點。」
看著門下弟子豁然精進的模樣，常衡眼底滿是欣慰。
這場宴席一直持續至夜深，賓主盡歡。
宴席落幕，天劍宗主親自囑咐宇文蕭和沈硯，等洛扶靈要離開的時候備好送行禮，送幾人返程。
洛扶靈辭別常衡，順著夜色緩步走回別院。
晚風微涼，洛扶靈被風一吹，僅有的酒氣也全部消散了。
路上，竹意忍不住開口：「師尊，天劍宗好好哦，宗主也特別好，還想留你下來。」
「再好也是旁人宗門。」洛扶靈輕聲道，「玄天宗，才是我們的歸處。」
追風點頭附和：「師尊說得對，宗門師門，才是我們的根本。」
無妄淺笑：「扶靈心性通透，不為外物蠱惑，難得可貴。」
幾人閒談著回到別院，各自回房歇息。
洛扶靈關好房門，布下隔音結界，謝清晏的身影便緩緩凝現。
他倚在窗邊，紅衣襯著夜色，漫不經心開口：「天劍宗主倒是會做人，招攬不成，還特意許諾諸多好處。」
「不過是順水人情。」洛扶靈倒了杯溫水，淡淡道，「我今日點撥凌昭，也算幫天劍宗培養後輩，他賣我幾分情面，理所應當。」
謝清晏挑眉：「你倒是通透，明日就返程？」
「嗯。」洛扶靈頷首，「中陸諸事已了，沒必要多留。」
「也好。」謝清晏慵懶道，「中陸宗門規矩繁瑣，聒噪得很，早走清淨。」
說完，身形化作紅霧，隱入玉佩休養。
次日清晨。
宇文蕭早早等候在別院門口，手中捏著一個儲物戒。
「諸位，」他笑著上前，「宗主特意備好的薄禮，還請小友收下。」
沈硯笑道：「我師尊這次可是大出血了，看來是真的很欣賞扶靈。」
洛扶靈沒有推辭，頷首道謝：「多謝宗主，勞煩副宗主費心。」
「舉手之勞。」宇文蕭溫和一笑，「你們的飛舟就停在泊舟台，隨時可以啟程。」
抵達泊舟台，巍峨飛舟靜靜懸浮半空，靈氣縈繞。
宇文蕭立在岸邊，含笑揮手：「一路順風，日後若再來中陸，天劍宗隨時歡迎。」
「多謝，後會有期。」洛扶靈站在飛舟邊，微微頷首。
沈硯站在最前面，對著洛扶靈喊：「扶靈！有機會我去你們宗門蹭飯！」
一邊宇文蕭無奈失笑，輕輕搖頭。
洛扶靈彎了彎眼睛，欣然應下，「好。」
飛舟緩緩升空，衝破雲層，朝著東陸玄天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拂過船舷，吹起幾人的衣袍。
竹意扒著欄杆，看著飛速倒退的中陸群山，感慨道：「終於要回宗門啦！」
飛舟行到萬器宗地界，洛扶靈看向無妄，「佛子，有件事要你幫忙。」
無妄聞言側過頭，眉眼溫潤：「你說便是，但凡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洛扶靈指尖輕叩船，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我這裡有一份完整的上古神器器譜，是補全的萬器宗失傳的那份殘譜。」
這話一出，身旁幾人瞬間安靜下來。
追風瞳孔微震，下意識開口：「完整器譜？師尊，那不是中陸數千年都無人破解的殘譜嗎？您居然補全了？」
裴故也抬眸看來，眼底滿是詫異。
之前師尊在萬器宗禁地，明明說只看懂零星皮毛，誰也沒料到她早已將殘譜補全。
竹意瞪大雙眼，一臉崇拜：「師尊也太厲害了！那些長老鑽研幾千年都沒做到的事，師尊幾天就搞定了！」
洛扶靈不置可否，「太早拿出，太過驚世駭俗，徒增麻煩罷了。」
無妄眸光微動，瞬間懂了她的意思：「你是想借我的手，將這份器譜送回萬器宗？」
「對。」洛扶靈頷首，直言道，「我不便折返，也不想親自出面惹來各方矚目，由你代為轉交最合適不過。」
她抬手一揮，一卷泛黃古樸的紙譜懸浮而出。
「這便是完整版神器器譜。」洛扶靈輕聲道，「你代為交給赫連清就好，不必說是我給的。」
她不想靠著這份圖譜博取虛名，更不想被各宗纏上。
她補全圖譜，只為了結一樁遺憾，並非為了萬器宗的賞賜和人情。
無妄看著眼前完整的器譜，由衷感慨：「你心懷大義，卻不求名利，你放心，此事我替你辦妥，絕不攬功。」
「多謝。」洛扶靈微微點頭。
飛舟緩緩減速，停在萬器宗外的雲海之上。
無妄小心收起器譜，抬手整理了一下僧衣：「我即刻入宗交付圖譜，你們在飛舟上等我片刻，不出半個時辰，我便歸來，我們再啟程回東陸。」
「好。」洛扶靈應聲。
無妄淺淺一笑，縱身一躍，踏著流雲朝著萬器宗山門飛去。
他離開後，洛扶靈靈力催動飛舟，疾馳離開。
竹意眨眨眼，「師尊，我們不等佛子嗎？」
洛扶靈望著萬器宗的方向，「不用等，無妄本來就是中陸修士，送完東西自己回菩提宗就好。」
無妄修為高深，身法超然，從萬器宗到菩提宗的這點路程於他而言不過轉瞬之間。
追風若有所思地點頭：「師尊是不想和萬器宗之人碰面？」
「碰面無益。」洛扶靈靠在船舷邊，「圖譜送出，再過多糾纏，反倒徒生事端。」
飛舟破空疾馳，漸漸遠離萬器宗地界，朝著東陸方向穩穩飛去。
另一邊，萬器宗山門。
無妄一身素色僧衣，徑直走入宗門。
守門弟子當然認得這位菩提宗佛子，不敢阻攔，恭敬引路。
不過片刻，他便被帶到主殿，見到了赫連清與一眾宗門長老，陸燼也恰好在場。
赫連清見他去而復返，微微詫異，笑著開口：「佛子去而復返，可是還有要事？聽聞洛小友已然啟程返程東陸？」
無妄合十行禮，坦然直言：「晚輩此來，是受人所託。」
話音落下，他抬手取出那捲完整的神器器譜，緩緩展開。
泛黃紙譜鋪開的瞬間，僅通過圖譜傳出的強大氣息瞬間瀰漫整座大殿。
殿內眾人神色驟變。
一位長老猛地起身，死死盯著圖譜，聲音都帶著顫抖：「這、這是……我宗神器殘譜？不對！紋路完整，補缺俱全，根本不是我們封存的殘卷！」
陸燼身形一僵，目光牢牢鎖在圖譜之上，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赫連清快步上前，指尖懸在圖譜上方，不敢觸碰，呼吸急促：「完整的神器器譜？數千年來無數器道大能窮盡一生都未能破解的缺憾，竟然被人補全了？」
「正是。」無妄語氣平和，「有人耗時鑽研，補全圖譜，托晚輩轉交給萬器宗。」
殿內所有長老盡數起身，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誰？究竟是哪位大能出手？」
「這份圖譜若是現世，足以重振整個五陸器道！是我萬器宗天大的造化！」
眾人接連追問送出圖譜之人的身份，無妄始終守諾，淡淡搖頭：「她不願留名，只求圖譜歸宗，別無他求。諸位無需追問，我不會多說的。」
赫連清怔立良久，緩緩回神，神色無比鄭重，對著圖譜深深一揖：「此恩，我萬器宗永世銘記！」
陸燼站在原地，心緒翻湧不止。
他幾乎可以篤定，送出圖譜的人，只能，也只會是洛扶靈。
無妄見事情辦妥，微微拱手：「圖譜已然歸還，晚輩就此告辭。」
「佛子且慢！」赫連清連忙抬手，取出一瓶丹藥，「此番多謝佛子代為轉交，微薄謝禮，還望佛子務必收下！另外，還請佛子轉告那位高人，我萬器宗永世欠他一份天大恩情，日後但凡有任何差遣，我萬器宗上下，萬死不辭！」
無妄沒有推辭，坦然收下東西：「貧僧會代為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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