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重明鳥
洛扶靈沒有推辭，伸手接過：「多謝。」
「不必客氣。」陸燼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笑意，「此番一別，不知何時再會。日後洛道友若再來中陸，或是途經萬器宗，隨時可尋我。萬器宗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如果有什麼器道上的疑惑，也大可傳訊給我。」
沈硯在旁悄悄挑眉，暗道這位陸少主，是在拉攏洛扶靈。
洛扶靈應聲：「有緣自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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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還有東西沒有給出去，在離開中陸前，她要尋個機會。
「一路保重。」陸燼不再多言，側身讓出道路，靜靜看著幾人。
宇文蕭抬手示意：「啟程吧。」
一行人不再停留，順著萬器宗山門石階，緩步下山，一路去往萬器宗的泊舟台。
直至幾人身影徹底消失在目光盡頭，陸燼才收回目光，立在原地良久，低聲輕喃：「洛扶靈，但願來日，你我終是同道。」
另一邊，洛扶靈幾人坐上飛舟，速度極快，風掠過甲板，衣袍被吹起，獵獵作響。
「原來中陸內部的山水這麼好看！比我們玄天宗山下的風景還要壯闊的多！」
沈硯笑著調侃：「那是自然，天劍宗位列六大宗門首位，坐落靈脈核心之地，等會兒到了宗門，保管你更驚訝。」
追風看著沿途連綿群山，輕聲感慨：「中陸靈脈綿延萬里，底蘊深厚，也難怪中陸自視甚高，看不起其他四陸。」
「咳！」裴故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口無遮攔的師兄。
追風意識到說錯了話，「抱歉。」
洛扶靈也沒有勸阻他的意思，畢竟他說的是實話。
儘管中陸修士同樣心懷大義，但微妙的看不起其他四陸，同樣是不爭的事實。
宇文蕭並不在意，也沒有多做解釋，只笑著緩緩開口：「天劍宗坐落蒼梧仙峰，共有十二座主峰、三十六座副峰，後山最為幽靜，重明鳥大人常年棲於望風崖，極少見人。」
他轉頭看向洛扶靈，補充道：「等抵達宗門，我先帶諸位安頓休整，稍晚再帶你去後山，拜見重明鳥大人。」
洛扶靈點頭：「好。」
一路閒談趕路，不過三日，遠方天際，數座刺破雲層的巍峨仙峰緩緩浮現。
山峰通體縈繞雪白靈光，山間劍氣縱橫，流雲纏繞，漫山青松翠柏，仙氣盎然。
遙遙便能聽見陣陣清亮劍鳴，此起彼伏，響徹群山，浩然正氣撲面而來。
「到了。」宇文蕭抬眸望向宗門方向，輕聲道，「前方便是天劍宗。」
竹意瞬間睜大雙眼，滿臉驚嘆：「好壯觀！這就是天劍宗嗎？劍氣好強！」
追風也目不轉睛地望著前方山峰，眼底滿是肅穆：「不愧是劍道大宗，單單外放的劍氣，就足以震懾四方。」
幾人緩緩收了靈力，落在山門前的白玉長道上。
天劍宗山門恢弘大氣，山門兩側有弟子值守，皆是身姿挺拔，氣質凜冽，見宇文蕭歸來，紛紛躬身行禮。
「副宗主！」
宇文蕭微微頷首，示意不必多禮，隨即帶著幾人徑直入內。
穿過山門，入目皆是亭台樓閣，依山而建，往來弟子步履端正，周身無一不帶著淡淡的劍勢。
一路行過長橋、劍台、練道場，處處透著頂尖大宗的底蘊。
洛扶靈再看一次還是不免感嘆，儘管天劍宗修士個個是窮鬼，可天劍宗不是啊。
沈硯熟門熟路，邊走邊道：「宗門特意留了別院給外來賓客，扶靈你們就住那邊。」
宇文蕭笑道：「沒錯，我早已讓人收拾妥當，諸位先去歇息片刻，休整過後，我再帶扶靈去後山。」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抵達靜心別院，幾人各自選了房間安頓下來。
稍作休整兩個時辰後，宇文蕭準時前來，尋上洛扶靈。
「洛小友，可休息好了？若是無礙，我便帶你去後山。」
洛扶靈剛調息完畢，起身應聲：「好了，走吧。」
「我想跟師尊一起去！」竹意立刻湊上來。
追風與裴故也紛紛看來，顯然也想一同前往。
宇文蕭溫和解釋：「望風崖是重明鳥大人專屬居所，素來清靜，極少允許多人靠近，方才我請示了宗主，他只允許洛小友一人前往，還望諸位見諒。下次我帶你們去天劍主峰、練劍台各處遊玩。」
幾人雖有遺憾，卻也懂事點頭。
「那好吧，師尊你快去，我們在別院等你回來！」竹意乖巧道。
無妄淺笑開口：「你二人前去即可，我們在此等候，無妨。」
洛扶靈微微頷首：「好，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便跟著宇文蕭，順著後山蜿蜒石階，一路往望風崖走去。
天劍宗主峰後山與前山截然不同。
前山劍氣凜然、人聲不絕，熱鬧規整，後山古木參天，幽靜寂寥，不見人影。
越往山頂走，周遭靈氣越是純淨，還縈繞著一股溫和聖潔的靈氣，沁人心脾。
宇文蕭邊走邊低聲叮囑：「重明鳥大人不喜喧囂，待會兒見到他，只需靜心行禮，不必多言，一切順其自然便可。」
「好。」洛扶靈應聲。
不多時，兩人登頂望風崖。
山頂平整開闊，遍地生著靈草仙花，雲霧繚繞，一方青石高台坐落峰頂。
高台中央，一隻羽翼絢爛的巨鳥正慵懶棲立。
他周身流光婉轉，羽翼覆著金紅相間的紋路，仙氣縈繞，體態優雅尊貴，正是上古靈獸，重明鳥。
察覺到有人登臨，重明鳥緩緩抬眸，澄澈的雙目望來。
宇文蕭立刻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晚輩宇文蕭，攜玄天宗洛扶靈小友，前來拜見大人，叨擾大人清修。」
洛扶靈微微垂眸，從容行禮，「見過閣下。」
重明鳥眸光淡淡掃過宇文蕭，隨即落定在洛扶靈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訝異，隨即發出一聲溫和低鳴。
他並未怪罪二人打擾，反倒微微側身，示意無礙。
宇文蕭見狀心頭微松，看來重明鳥大人並不排斥洛扶靈。
他輕聲開口：「大人，洛小友有一事想當面請教大人，晚輩在此等候，絕不打擾。」
重明鳥輕輕頷首，聲音十分動聽，「可。」
宇文蕭見狀，默默退到山頂石階口，靜靜等候，將峰頂空間留給洛扶靈一人。
峰頂之上，只剩洛扶靈與重明鳥相對而立。
安靜片刻，洛扶靈抬眸，輕聲開口：「晚輩前來，並非為可自己，是另有故人想要見你。」
話音落下，她腰間玉佩紅光微閃，紅霧悄然飄出，落在她身側。
謝清晏的身形緩緩凝實，紅衣張揚，立在雲霧之間，目光直直落在重明鳥身上。
重明鳥看清來人的瞬間，澄澈的雙目驟然睜大，周身溫順的靈氣瞬間波動起來，忍不住往前踏出兩步，發出一聲清亮又激動的長鳴。
沉寂千年的望風崖，一瞬被這聲鳴響打破。
謝清晏望著眼前的重明鳥，眸底難得褪去散漫，多了幾分認真：「數千年未見，別來無恙？」
重明鳥的激動顯然和夜離不同，他只激動了一剎，就恢復了平靜。
他那雙眼睛看著謝清晏，「你竟真的還活著，自散妖力於萬靈川的妖，就是殘魂也不會留下，你怎麼會？」
謝清晏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慵懶，「命大，沒死透而已。」
重明鳥斂去周身躁動的靈光，巨大的羽翼輕輕收攏，落在青石台上，身形微微壓低，褪去了上古靈獸的矜貴氣場，多了幾分的鬆弛。
「數萬年前你決意散盡妖力，我便知你心思。」他音色清潤，「你從不受任何人和任何規矩桎梏，想走便走，想斷便斷，誰也攔不住你。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你會留一縷殘魂苟存世間。」
謝清晏聞言，十分隱晦的看了一眼側後方的洛扶靈。
洛扶靈接收到了他的視線，抬頭望天，關她什麼事，又不是她主動的。
重明鳥目光何其通透，那隱晦的對視落入他眼底，瞬間便猜透了大半緣由。
他狹長的眼眸掃過洛扶靈，語氣帶著幾分瞭然：「原來如此，你能留存殘魂，是因與這位人族小友締結了羈絆。」
謝清晏不置可否，懶得糾結過往糾葛，直入正題：「我今日來找你，不為敘舊。當年我放在你這裡的東西，該還我了。」
這話一出，重明鳥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頷首：「我便知曉，你時隔數千年再度現身，絕不會只是單純來見我。你曾經放在我這裡的東西，我替你守了數千年，分毫未損。」
洛扶靈立在一旁，聞言輕輕挑眉，原來謝清晏曾經活著的時候還真的留了些東西在重明鳥這裡。
聽謝清晏當時的口吻，靈石肯定是沒有的，不外乎天材地寶吧。
重明鳥抬首望向雲霧繚繞的崖頂深處，清潤的聲音漫開：「那些東西我封在望風崖靈脈核心，你稍等片刻。」
話音落，他寬大的金紅羽翼輕輕一扇，柔和的靈光席捲青石高台。
崖間雲霧翻湧聚攏，凝成一枚通體剔透，縈繞赤紅流光的玉匣，穩穩落在兩人面前。
他的羽翼扇了扇，「你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洛扶靈被吹起的落葉糊了一臉，扒拉了一下臉，無語的看著重明鳥，「變成人形不行啊。一說話就扇自己那兩根毛，什麼意思。」
重明鳥默默收起翅膀，「習慣了，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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