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意外
洛扶靈收回目光，轉身緩步走出禁地，石門在身後徹底合攏。
陸燼立刻上前，看向她：「如何？」
洛扶靈微微頷首，故作些許遺憾：「上古圖譜太過晦澀，我只能看懂零星皮毛，大部分器譜紋路，完全摸不透頭緒。」
數百年來，無數器道大能都鑽研不透，她一個半路涉獵器道的修士，看不懂才正常。
陸燼聞言絲毫不起疑，反而笑著點頭：「正常，這殘譜困了中陸器道數千年，若是輕易能看懂，也不會成為無解之謎了。」
他頓了頓，問道：「可有收穫？」
「略有啟發。」洛扶靈道，「也算不虛此行。」
「那就好。」陸燼眉眼柔和，「此番禁地之行結束，也算了結你的心愿。」
兩人並肩往山下走。
路上，洛扶靈認真開口：「洛道友，我有一事一直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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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道友直說便可。」
「若是未來，有人能補全這份神器殘譜，重現上古之後第一把完整的神器器譜，萬器宗會怎麼做？」洛扶靈目光灼灼看向他。
陸燼聽到這個問題，腳步猛地一頓，轉頭認認真真看向洛扶靈。
他臉上的輕鬆笑意收了大半，神色變得無比鄭重：「若是真有人能補全神器殘譜，那便是我萬器宗永世的恩人。」
洛扶靈眼底微動：「僅此而已？」
「自然不止。」陸燼語氣篤定，字字清晰，「這份殘譜困住中陸器道數千年，無數大能窮盡一生都無法破解。誰能將其補全，便是重振五陸器道的大功臣。自從上古時代結束，世間再無神器出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宗門所有典藏心法g盡可任由此人閱覽。我萬器宗的客卿長老之位，乃至宗門半數資源，皆可拱手奉上。」
「哪怕，此人並非萬器宗弟子？」洛扶靈追問。
「無關師門，無關出身。」陸燼搖了搖頭，語氣無比堅定，「大道在前，恩情至上。我萬器宗傳承萬年，最重傳承與道義，絕不會辜負這份天大機緣。」
洛扶靈看著他坦蕩真誠的模樣，勾了勾唇。
她緩緩點頭，輕聲道：「原來如此。」
陸燼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預感，忍不住問道：「洛道友為何突然問這個？難不成h你有補全殘譜的辦法？」
這話一出，連陸燼自己都覺得離譜，立馬又補充了一句：「我沒有試探的意思，只是太過意外。畢竟無數器道宗師束手無策，實在不像我們這種年紀的晚輩能觸及的領域。」
洛扶靈沒直接回答，只淡淡一笑：「我只是隨便問問，看完殘譜心生感慨罷了。」
時機還未到。
現在當眾拿出完整圖譜太過驚世駭俗，她需要一個更順理成章的時機。
陸燼雖心底疑惑，卻也識趣沒有追問，重新抬步往山下走。
「也是，那殘譜晦澀至極，就算是頂尖大能，也只能摸索皮毛。」他笑著感慨，「你能從中得到啟發，就已經遠超常人了。」
兩人一路無話，慢悠悠走回前山。
剛踏入居住的院落，竹意幾人就立刻迎了上來。
竹意滿臉好奇：「師尊！禁地裡面是什麼樣子的？」
追風也連忙問道：「師尊看懂了多少？」
洛扶靈笑了笑，開口：「晦澀難懂，只看懂了一點邊角，沒什麼收穫。」
無妄看著她，目光溫潤，輕聲問道：「禁地靈氣霸道，身子可有不適？」
「無礙。」洛扶靈搖頭。
沈硯湊過來打趣：「我還以為你能看出點門道呢，看來這鎮宗至寶果然名不虛傳，不是誰都能參透的。」
宇文蕭輕笑附和：「若是這般容易破解，也不會封存千年了，實屬正常。」
陸燼站在一旁，看著眾人說笑，目光始終落在洛扶靈身上。
她剛剛的問題太過鄭重，完全不像是隨口閒聊。
他搖了搖頭。
應該是他想多了，扶靈年紀比他還小，再怎麼天才也做不到他想的那一步啊？。
「今日盛會沒有比試，諸位可以自由休整。」陸燼對著眾人拱手道，「若是想遊覽我萬器宗各處景致，或是想要借閱普通的器道典籍，盡可隨意，宗門各處皆可通行。」
竹意眼睛一亮，捏著洛扶靈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真的可以隨便逛嗎？那我想要去看看你們宗門的煉器台！」
「自然可以。」陸燼溫和應道。
說完，他看向洛扶靈，單獨開口：「洛道友若是後續對殘譜還有想法，或是有任何器道疑問，隨時可以找我。我雖年輕，但宗門千年積累的鑽研心得，我盡數知曉。」
「多謝。」洛扶靈頷首應聲。
陸燼不再多留，微微拱手，轉身離去。
等人徹底走遠，沈硯才忍不住開口：「這位陸少主，對你也太上心了吧？事事都惦記著你。」
洛扶靈笑了笑，不接這話，只轉頭看著竹意道：「閒著也是閒著，你們想去逛就去逛，注意分寸，別亂闖萬器宗禁地重地就好。」
「好嘞！師尊我們出去玩啦！」竹意立刻拉著追風、裴故往外跑。
院落里瞬間只剩下洛扶靈、無妄、沈硯和宇文蕭四人。
宇文蕭看著洛扶靈，溫聲開口：「方才看你和陸少主單獨交談許久，可是有什麼要事？」
洛扶靈坦然道：「就是問了問神器殘譜的事。」
沈硯挑眉：「你還真惦記那殘譜啊？那東西千年沒人能看懂。」
「未必白費。」洛扶靈淡淡道。
無妄眸光微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當眾點破，只輕聲道：「你心裡有數便好。」
接下來的兩日，萬靈盛會照常進行，各大宗門天驕輪番登台比拼，劍道、符道、器道比試精彩紛呈，不斷有黑馬殺出。
洛扶靈幾人每日按時去看台觀戰，日子過得平靜充實。
期間，陸燼來找過洛扶靈兩次，一次是送來幾本萬器宗珍藏的器道典籍，一次是告知她盛會最後一日有宗門論道大典，各宗頂尖長老都會登台講道，問她有沒有興趣過去看看。
洛扶靈自然是婉拒了，她現在就等著萬靈盛會結束後去天劍宗見重明鳥了。
轉眼，就到了萬靈盛會最後一日。
今日沒有擂台比試，只剩下最後的宗門論道大典，結束之後，本次萬靈盛會便正式落幕。
洛扶靈最終還是去了，因為竹意他們很感興趣，洛扶靈也就跟著他們一起去看看。
清晨，眾人齊聚大殿廣場，各宗長老端坐高台，氣氛莊重。
大典開始，數位大能輪番登台，講論修行心得，底下弟子紛紛凝神聆聽，受益匪淺。
大半日過後，論道大典接近尾聲。
洛扶靈伸了個懶腰，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遠處一道火光轉瞬而至。
巨大的火球轟然落下，在一瞬間激活了萬器宗的護宗大陣。
沖天的靈光屏障瞬間籠罩整座萬器宗，淡金色的大陣光幕牢牢鎖住四方，劇烈的震動順著地面傳過來，全場弟子瞬間亂了陣腳。
「怎麼回事？！」
「哪裡來的火球？誰敢闖萬器宗！」
原本安靜聽道的人群猛地炸開鍋，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所有弟子全都站起身，紛紛抬頭望向大陣觸發的方向，滿臉驚慌。
高台上正在講道的各位修士瞬間斂去笑意，齊齊起身看向遠方天際。
赫連清腳步一閃，瞬間出現在廣場半空，目光冷厲地望向火光襲來的方位，沉聲開口：「何人擅闖我萬器宗地界？」
話音剛落，一道張狂又沙啞的笑聲從雲端炸開：「赫連宗主，許久不見，不必這般動怒。」
黑雲壓境，一條巨大的黑龍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洛扶靈起身，抬頭看去，眉頭輕皺。
無妄也眉頭微蹙，輕聲開口：「妖。」
黑壓壓的黑雲鋪滿整片天際，凜冽的風直直砸落下來，吹得廣場上眾人衣袍翻飛不止。
無數弟子臉色發白，紛紛往後退了幾步，緊張地抬頭盯著半空的黑龍虛影，低聲慌亂議論。
「真的是妖獸！還是大妖！」
「最近中陸的確有不少大妖出現，但是這一隻怎麼敢闖來萬器宗？」
赫連清懸浮在半空，周身靈力暴漲，一身渡劫期威壓盡數鋪開，神色冷冽至極。
「上古黑龍一族？」他目光沉沉盯著雲層深處，「你們妖族早已閉界萬年，不問世事，最近為何擅闖人族宗門地界？」
雲層里的沙啞笑聲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狂妄：「閉關太久，太過無趣，聽聞中陸萬靈盛會天驕齊聚，特地過來湊個熱鬧。」
話音落下，黑雲翻滾得更凶了。
一個巨大的黑龍頭顱緩緩探出雲層，漆黑的鱗甲泛著冷光，一雙豎瞳冰冷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族修士。
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碾壓而下，不少修為偏弱的弟子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伏在地。
無妄往前半步，周身浮起一層佛光，擋住襲來的妖風，側頭對身邊幾人開口：「大家穩住，別亂了陣腳，護宗大陣還能扛住。」
沈硯握緊手中長劍，眼神緊繃：「萬年不出的妖界至強的黑龍一族，突然現身，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大妖頻出，絕對不是湊熱鬧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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