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妖、魔
洛扶靈想到他所用的劍，差不多猜到他要找的材料是什麼了。
他才說了一些，那趙宗主就又憤怒的打斷，「究竟是什麼珍貴的東西，讓你不來宗門取，也不去拍賣行賣，就得要去」
郁長青一心練劍，對於這種材料為什麼會到處尋不見確實不清楚，只能蹦出一句，「因為買不到。」
不過這樣的解釋的確太過蒼白，周圍人的臉色頓時微微開始變化了。
「難不成，真的是郁長青殺了那個弟子？」
「要是真的，青雲宗今天可要出大事了。」
「郁長青要找的材料應該是罡銀砂，他所用的劍是用萬年玄鐵鑄成的，最好的養劍材料就是罡銀砂。」
郁長青驀然抬頭，看到少女望過來的眼神，想被燙到一樣瞬間別開了頭。
洛扶靈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階，「但眾所周知，罡銀砂本就稀少，如今更是有近三年沒有在五陸流通了，少有出現的一些都是在秘境裡偶然尋到的，所以郁長青的說辭並沒有問題。」
「倒是你，趙宗主。」她站在趙宗主面前，「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通過什麼確定，殺死你弟子的就一定是郁長青？僅憑你個人的推想臆測嗎？」
趙宗主大吼道：「你們都是一夥的！你這也只是一面之詞！誰能證明他是衝著罡銀砂去的！萬一是他路上碰到我那可憐的弟子，惡從心間起，尾隨他進了秘境，再將他殘忍殺害呢？！」
洛扶靈抱臂，扯了扯嘴角，這說的跟郁長青像個變態一樣。
她伸出手指搖了搖，「趙宗主，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這不是在幫你嗎？如果你能確定你弟子的確是無辜之人，殺死他的就是郁長青，我相信季宗主會二話不說清理門戶的。」
「沒錯。」季長庚從高台上走下來，「如果真的是我這徒弟殺了你那無辜弟子，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但，」洛扶靈笑起來，「你首先要能證明，殺死你那弟子的，就是郁長青。」
「你們還說不是一夥的！」趙宗主崩潰了，「我那可憐的弟子已經死了，你讓我怎麼證明！」
洛扶靈嘆著氣搖了搖頭，「你那個弟子的屍體可還在？」
趙宗主憋著一口氣，嗓音沙啞，「在。」
甚至就用寒冰玉封存在他的儲物戒里。
他那可憐的弟子，他一定要讓他親眼看著，師尊給他討回一個公道！
「把屍體放出來吧，說不定能為你徒弟找回真正的公道。」洛扶靈猜到了他這麼激進，一定會帶著他那弟子來看著這一幕。
周圍開始有不嫌事大的人慫恿：
「是啊，如果真的證明是郁長青殺了無辜之人，那可就有意思了。」
「又屍體在那可就好辦了，郁長青的劍法可是極好辨認的。」
郁長青聽到屍體，簡直毫無波動。
趙宗主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把寒玉棺材放了出來。
幾乎透明的寒玉棺里，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青年正靜靜躺在裡面，毫無生機。
看到他的瞬間，趙宗主一下眼睛就紅了，「我可憐的徒弟啊！」
洛扶靈示意他打開，「我知道你失去愛徒心痛至極，但不開棺怎麼看？」
趙宗主咬牙，抬手一回，棺材應聲而開。
寒冰霧氣繚繞，因為極致的冰寒，裡面的青年都已經有些輕微的白色。
洛扶靈抬步走近，微微俯身，手指按了上去。
頭部完好，脖頸也沒有傷。
她拉開青年的衣襟，一眼就看到了胸口的黑洞。
致命傷在心口。
而且……
洛扶靈心裡有了一些推測，起身看向趙宗主，「你是在哪裡發現他的？」
趙宗主冷靜了一些，回答：「他是帶著他的師弟師妹一起去的，在秘境裡和她們走散了，等那些小弟子再找到小池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洛扶靈點點頭，又問，「那當時你們他死了，是怎麼確認他死於什麼手法？」
趙宗主悲痛道，「沒有確認，我們只發現他身後有幾道劍傷。」
「那就有意思了。」蒼松走過來，「那你又怎麼信誓旦旦的覺得，是長青動的手？」
趙宗主握著拳頭，「有人看到了！我徒弟死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就是他郁長青！我那弟子從不與人結惡，心地良善，也絕不會和其他人爭奪什麼東西！」
「有人看到了？是誰？」洛扶靈道。
趙宗主道：「是我那幾個小弟子帶著小池離開秘境的時候，碰到的一個道友。」
「這就有點可笑了吧。」程仙儀懶洋洋的開口，「這整個過程里，最可疑的應該是那個告訴你那幾個弟子說，小池最後見到的人是郁長青的修士吧？」
「那人是個音修！」趙宗主現在情緒平復了許多，只想給弟子要到一個說法，「而小池背後的劍傷，絕對是一個劍修！」
「所以，你認為致命傷就是那幾道劍痕？」洛扶靈問。
「八九不離十！」趙宗主肯定道。
洛扶靈轉身，俯身拉開那死去弟子身上的上衣，「除了劍傷之外，真正的致命傷在這裡。這道傷，你查看屍體的時候發現了嗎？」
趙宗主一邊看過去，一邊說：「怎麼可能！小池身上明明就……」
可話才說了一半，他就看到心口那處黑漆漆的空洞。
他身體一晃，震驚的走過去，指尖顫動，「怎麼、怎麼可能！」
心臟、心臟怎麼會是空的？！
周圍看到的人也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的後退了一步。
這麼殘忍的手段，真的會是修士的手筆嗎？
洛扶靈看著趙宗主，「看來，你是完全沒發現？」
「沒有！」趙宗主眼眶通紅，「當時我檢查了他的身上，明明就只有那幾道劍傷，心口當時還是好好的！我可以發誓！」
季長庚臉色也難看的很，「長青，你說說，你有沒有在秘境裡見過他？」
「我的確見過他。」郁長青沒有否認，「當時我進入秘境沒有多久就碰到了他，他很著急在找人，看到我後他主動來問我是否有見過他的師弟師妹，我並沒有看到。簡短的交流後，他就十分著急的離開了。」
「到底是誰幹的！」趙宗主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
洛扶靈眯了眯眼睛，這的確不像是修士的手法，倒像是……魔族。
魔界早已經被封印，如今只能進不能出，但卻有一個例外。
「師尊？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洛扶靈思索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林淺月本來在看好戲，聽到聲音皺了皺眉，「你們怎麼這麼慢？不是讓你們午時之前到嗎？」
「對不起師尊。」楚昭垂著頭，「路上出現了一點意外，我們不是故意來晚的。」
一邊的寧初則是看了一眼周圍，這什麼情況？
至於紀落棠，她看了一眼棺材裡的屍體，臉色一白，「這裡怎麼會有屍體？！」
程仙儀掏了掏耳朵，「世界上沒有眼力見的人可真多。」
紀落棠意識到是在說自己，臉色又是一白，可憐巴巴的垂下腦袋。
洛扶靈的目光直直的看向紀落棠身上，看著她的表現，推斷她應該不知情。
可前世衡夜在重回魔尊之位前，從沒做過這種有可能提前暴露身份的蠢事。
除非，是衡夜在那片秘境裡，這個弟子撞見了他，被衡夜滅口，又將嫌疑推到了郁長青身上。
可這樣，似乎也說不通。
要用那個辦法嗎？
沈玄淵倒是果斷，「妖，魔。」
「嘶——」
周圍人頓時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妖還算正常，後面那個會不會太驚悚了？！
洛扶靈點了點頭，「玄淵劍尊說的不錯，整個三界，能造成這種致命傷的，就只有妖族和魔族。」
她指了指屍體的心口，「這道傷口很明顯不是人造成的，因為你們看傷口四周有很明顯的鋒利的像是指甲一樣的東西劃出來的痕跡。」
幾個人圍過去一看，「還真有！」
趙宗主恨的拳頭砸向地面，鮮血淋淋，「那要怎麼辦？！難道我徒弟就要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嗎？！」
林淺月渾不在意的抱臂，有些無語扯了扯嘴角，「每年都有死在妖獸爪下的亡魂，你就當你徒弟運氣不好嘍。」
然而聽到這話，趙宗主卻毫無預兆的暴起，「我撕了你的嘴！」
林崇川皺眉，抬手攔住他，「你別太過分！難不成還想對我的女兒出手？！」
「啊！」林淺月嚇得花容失色，躲在林崇川身後，「這個瘋子！季宗主快點把他趕出去啊！」
趙宗主頹廢的垂下頭，將棺材封上，就要離開玄天宗。
「對不住了，季宗主，是我誤會了郁首席。」
這一趟，是他衝動了。
他一下就像是老了十幾歲，脊背都看著彎了下來。
「等一下。」
最終，洛扶靈還是決定驗證一下，但並不是現在。
她笑了笑，「如果趙宗主不介意，等到青雲宗慶典結束後，我再仔細查看一下你徒弟的屍體，說不定能找到關於兇手的線索。」
蒼松有些不明白洛扶靈的用意，這是只有妖獸和魔族才會造成的傷口，魔界被封，那就只可能是妖獸，扶靈為什麼還要查？
難不成……
他眼角一跳，扶靈難道懷疑造成這傷口的是魔族？！
聞言，趙宗主看向了季長庚。
他怕季長庚會介意，畢竟他幾乎毀掉了青雲宗的百年大慶。
季長庚沉吟了一下，「就聽扶靈的，趙宗主留下來，等慶典結束後我們再談。」
郁長青也沒意見，他見過這個青年，他有一雙極為清澈的眼睛。
他不應該死的這樣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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