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得而復失的痛
宋今朝看著向自己跑來的身影，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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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闊滑到她身旁，看著她皺緊的眉，怕二次傷害，不敢動她。
「怎麼樣，傷到了沒？」
他臉上的擔心和焦急，不是偽裝的。
宋今朝眼眶一熱，搖頭。
他扶著她站起來，她又回身去拉呂小滿。
小姑娘抱著宋今朝，淚流滿面，「朝朝姐，我錯了，我不該任性。」
「知道就好，再這麼任性，下回摔斷腿也沒人管你。」江闊這話是衝著呂小滿說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宋今朝。
她看了眼江闊，「你怎麼來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她對他說去豐嶺縣，跟青石縣八竿子打不著。
江闊黑眸沉冷，「先離開這。」
爬到坡上才發現，馮警官也在。
原來江闊去了石窪鎮，找到馮警官，得知宋今朝已經離開，擔心這種天氣出事，便追了過來。
馮警官不放心，也跟著來了。
江闊是帶著秦嶼來的，幾人又回到了鎮上。
秦嶼將床單全部換了，又找來老闆和老闆娘，把衛生間馬桶，里里外外刷了一遍，跟新的一樣。
老闆娘在旁邊小聲嘀咕，「這輩子都沒這麼幹淨過。」
呂小滿看得直愣愣的，「為什麼我找他們要清潔劑，都不理我？」
宋今朝扶了扶額頭，「這是鈔能力的魅力。」
江闊冷著臉看他們幹完活，又看向呂小滿，「你跟秦嶼去隔壁。」
「我憑什麼……」
對上江闊陰冷的眼神，呂小滿吐了吐舌頭，乖乖地離開了。
待房間只剩他們二人，江闊撩起她的袖子，幫她上藥。
身上穿得厚倒還好，可從坡上滾下去時，為了護住呂小滿的頭，宋今朝手腕被雪下面的石角劃傷了。
房間太安靜，她有些不自在，沒話找話。
「你問台里了？」
「嗯。」
「你會未卜先知嗎？不然怎麼知道我會出事，還精準的找過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笨。」
宋今朝：「……」
江闊臉色跟塊冰似的，上完藥才抬頭看她，「宋今朝，我允許你查我，但下次去哪，不許讓我找不到。」
宋今朝看著他，鼻尖酸澀，「江闊，你不恨我了？」
江闊盯著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我恨，但我要讓你親自證明自己是錯的。」
宋今朝不置可否。
江闊走出房間，秦嶼站在過道等他，「江總，呂小姐嚇壞了，躺床上就睡了。」
鎮上的旅店，走廊窗戶四處漏風，江闊站在缺了一角玻璃的窗前，重重呼出一口氣。
秦嶼抿著唇看他，默默嘆了口氣。
昨天晚上豐嶺縣暴發雪災，江總聽到消息，立刻打聽大小姐的去向，聽到她沒去豐嶺縣，鬆了口氣，可緊接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她又像五年前一樣，一聲不響地消失。
五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總是怎麼過來的。
這幾年江氏不斷改革，擴張，他累暈過，醒來又立刻投入工作。
他知道，他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有一次他問他，「江總，為什麼不把大小姐找回來？」
他說：「她太倔，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是不會回來的。」
他不明白她想要什麼結果，可現在她回來了，如果再消失，得而復失的痛比從來沒得到過更讓人煎熬吧。
宋今朝躺在床上，耳邊迴蕩著江闊的話。
像一根琴弦，只撥了一下，餘音卻繚繞了一整夜。
青石縣這場雪沒想像中那麼久，第二天下午就停了，江闊花高價雇了當地一個車隊，送他們到縣裡。
下了高鐵，許蘊來接呂小滿，劈頭蓋臉訓了她一頓，說她就是給宋今朝添麻煩去的。
宋今朝安撫了兩句，幾個人分開。
回錦綉花園的路上，江闊目光掃過路邊一家叫「槐園」的私家廚房，突然說，「停車。」
「回家吃吧。」宋今朝在石窪鎮凍感冒了，只想回家睡覺。
江闊拉開車門，「下來吃點東西。」
他的決定向來容不得拒絕，她只能跟著下車。
從外面看，這只是一家仿古院落，裡面也沒讓人失望。
白牆灰瓦，長廊蜿蜒。
白城也下了雪，不大，薄薄地覆在假山石上，另有一番景致。
光看景了，她沒留意腳下台階，倏地一絆，身體前傾。
江闊一把握住她的手。
她掙了掙，江闊低聲道，「別動，至少在這裡讓我牽著你。」
宋今朝看著他，心裡古怪。
好像帶她來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
牽著她，是要證明什麼。
「江闊，這是哪？」她眯著眼看他。
江闊回頭看了她一眼，「等下就知道了。」
或許是他太神叨，也或許是周圍曲徑通幽，她竟生出一種荒唐的錯覺，好像他牽著她，從前世走到今生。
江闊輕車熟路，領她進了一個雅間，不多時，一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端著茶走進來，斯斯文文的。
宋今朝真以為自己穿越了。
「阿闊，你可有段時間沒來我這了。」
話音方落，對方看到了宋今朝，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朝朝？早就聽說你回來了，也不來看看我。」
太意外了，宋今朝倏地站起來，看著這張熟悉的臉，一時恍惚。
「二叔？」
爸爸和二叔是雙胞胎，只是二叔面相比爸爸斯文。
男人打量著她，「瘦了，在國外沒少吃苦吧。」
「還好。」
「想吃什麼，二叔請。」男人像看自己家晚輩一樣，目光憐惜。
江闊淡笑著接過話，「二叔，老三樣，加一份西紅柿牛腩湯。」
「好。」中年男人又看了宋今朝一眼，轉身出去了。
宋今朝看向江闊，「我爸十五歲就被奶奶趕出了家門，和我二叔也沒什麼聯繫，你帶我來這，什麼意思？」
江闊看著她，眼神意味深長，「有些人，是躲不過去的。」
「躲？」
江闊漫不經心地笑笑，「這個，就像做實驗，急不來，慢慢體會。」
等了半個小時，二叔親自領著服務員來上菜。
趁擺菜的時間，他笑著看向宋今朝，「朝朝，聽說你去青石縣了？」
宋今朝手裡的筷子一頓，一股寒氣，從內而外的冒出來。
她剛從青石縣回來，二叔就知道了？
她看向江闊。
是他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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