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心念念的男人
夜裡值班的不只一個醫生，趕來的是一位女醫生。
一番搶救後，唐雅嵐脫離了危險。
「讓病人保持平穩心態，不要情緒激動。」醫生叮囑後離開。
唐雅嵐躺在床上，面色虛弱。
宋今朝倚在床邊，微微垂著眼。
病房裡只留了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打在牆上，照出她渾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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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儀器滴答滴答地響，顯得這個夜晚格外的寂靜冗長。
從她記事起，唐雅嵐就在她耳邊說，「朝朝啊，咱這樣的人家，別去肖想那些不實際的東西。」
後來爸爸事業做了起來，成了白城數一數二的企業家，唐雅嵐說，「暴發戶罷了。」
她沒見過外公一家，不知道唐雅嵐這種不配德感從何而來。
她只知道，從小到大，在母親心裡她就該永遠低著頭。
而爸爸卻告訴她，「我的朝朝，生來就該站在最高的地方，得到最好的人和東西，想要什麼就去拿，拿不到就去爭取，爭取不到就換條路，天塌了有爸爸在。」
所以，養成了她敢說敢做的性格。
在江闊這件事上，也走了極端。
手機震了一下，是江闊的信息。
「在加班？」
宋今朝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了。
這麼晚室友沒回，問一問也在情理之中。
「在療養院，不回去了。」
江闊：「出什麼事了？」
「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得到任何東西？」
宋今朝手指懸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又打：「以前我是不是特別囂張跋扈？」
還是刪了。
打打刪刪中，江闊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正刪最後一個字，不小心按了接聽。
她走進洗手間，關上門才將手機放到耳邊，「餵。」
「『正在輸入』五分鐘了，宋大小姐什麼時候說話這麼謹慎了？」江闊揶揄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宋今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唇抿了抿，「江闊，以前我是不是真的很討厭？」
「是。」江闊嗓音很低。
宋今朝握緊了手機，卻聽見他又說，「你活得那麼耀眼，讓黑暗裡的人自慚形穢，自然就有很多人討厭你。」
「我不讓人生厭嗎？我不應該低著頭做人嗎？」她聲音呢喃。
「為什麼要低著頭？」江闊語氣沉了下來，「人類從猿猴站起來那天起，脊樑就是直的，宋今朝，不要理會任何讓你抬不起頭來的人，包括血親。」
鏡子裡，她眼眶微紅，「好。」
大概是夜裡太安靜，人容易卸下防備，她聽著江闊的聲音難得平和，鬼使神差地問，「你恨我嗎，我差點讓你破產？」
江闊冷嗤一聲，「你真以為，你那點小伎倆就能讓我破產？」
宋今朝抿了抿唇。
對，她從來不懷疑他的能力，就像當初求他救爸爸，她從沒想過他做不做得到。
在她心裡，他是無所不能的。
可她得到的，是嘲諷，是羞辱。
「那我睡了你呢？」她說。
電話里，江闊沉默了。
過了不知多久，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咬牙切齒的，「五年前那一夜，你往我胸口插了一把鐮刀，倒鉤勾住心脈，拔都拔不出來。」
宋今朝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果然恨她。
.
錦綉花園，江闊站在客廳陽台上，手裡的電話已經被掛斷。
他指尖扣著陽台護欄，看著外面萬家燈火。
她說過，她希望有一盞燈是她的。
只是一直沒實現。
他在陽台上站了半個小時，回房間時，順手要關客廳的燈，按下去的一瞬，他停住了。
這盞燈亮了一整夜。
.
第二天晚上，宋今朝加完班出來。
「宋小姐。」剛出大門，一道不算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宋今朝皺了皺眉，他怎麼來了？
她看了蔣維安一眼，讓呂小滿先走。
呂小滿曖昧地眨了眨眼，「這又是誰？」
宋今朝摟著她肩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估計是個狗皮膏藥，但還不好說。」
也不能一竿子就打死人家。
呂小滿摸不清狀況，就被她推著走了。
宋今朝維持著教養，語氣卻帶了幾分不悅，「蔣醫生，您怎麼會在這裡？」
「是唐阿姨告訴我的。」蔣維安推了推眼鏡，笑空溫和，「想跟你聊聊，方便嗎？」
「不方便。」宋今朝看著他，「昨天晚上我說得很清楚，我對您不滿意，也沒有聊的必要。」
「是因為我說的話嗎，我收回，婚後照顧老人，帶孩子，做家務，這些都可以商量。」
「蔣醫生，我想我說的很清楚了，我沒有繼續跟您接觸的打算，所以您說的這些，跟我無關。」
「宋小姐，你家裡的情況我也了解，以前是條件不錯，但現在破產了，我勸你不要端大小姐的架子，連你媽都說，你配不上高門第，讓我別嫌棄你，我沒嫌棄，你倒先拿上喬了，這就不太好了吧。」蔣維安臉上仍然是溫善的笑容，說出的話卻讓人意外。
「蔣醫生，該說的我都說了。」宋今朝沒再看他，繞過他往前走。
蔣維安看著她從容的背影，鏡片後的目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到了錦綉花園，宋今朝胸口仍然鬱結著一團鬱氣，洗完澡，沒有半分撒去的跡象。
看來沒有一頓酒，這氣是出不去了。
她打開外賣軟體，訂了一打。
啤酒沒有燒烤，又缺少點靈魂，於是又訂了些燒烤。
半個小時後，門外傳來動靜。
她起身去開門，剛走到玄關，江闊開門進來。
看了看她，眉心一凝，「等誰呢？」
宋今朝本來就煩，沒什麼好氣道，「等我心心念念的男人。」
江闊彎腰的動作頓了頓，「賀行舟最近不在白城。」
「我知道。」
賀行舟去平沙縣調查許星了。
「挺了解。」江闊意味不明的冷笑一聲，門外傳來敲門聲。
他回身開了門，接過啤酒和燒烤，看著宋今朝嘴角玩味地勾了勾，「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
「不行嗎？」
他掂了掂燒烤，「這麼多，帶我的份了？」
「我一個人的。」她搶了過來，轉身往臥室走。
江闊大手抵住門板，「我也想喝酒，帶我一份。」
「想喝自己買。」
「不敢？」江闊眯了眯桃花眼，「怕酒後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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