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從不給人保媒

  一頓飯心驚膽戰地結束,鍾渠就要跟著二人回靖國公府了。

  李鸞英沒有下去。

  他坐在廂房內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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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璞元昭走到門口,突然間道:「阿兄,我好像把東西落下了。」

  「我上去取。」

  璞元禮一把拉住她。

  「獨墨,你去。」

  獨墨上前一步,璞元昭連忙說道:「等一下。」

  阿兄那雙眼睛,好像什麼都看穿了一樣。

  璞元昭故作鎮定,「王爺的脾氣旁人捉摸不透,萬一衝撞了就不好了,還是我親自去吧。」

  璞元禮看了她一眼,抓著她的手鬆開。

  語氣不見任何怪異,「快去快回。」

  璞元昭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璞元禮看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轉過身。

  鍾渠站在後面,看著他的目光慈愛又溫和。

  璞元禮臉上這才露出點笑容,「鍾叔,多年不見。」

  「多謝你還願意回來。」

  鍾渠拱手行禮:「國公爺,當年我受老爺的恩惠留在靖國公府,如今小姐親自上門尋我,我感念舊主關懷,故而回來。」

  「只是有些事我們要提前說明白。」

  璞元禮說道:「鍾叔要說什麼我心中清楚。」

  「還請鍾叔放心,中饋大權如今在我手中,母親手下的臨湘已經被我打發去做雜活。」

  「有國公爺坐鎮,屬下就放心了。」

  「不。」

  璞元禮突然道。

  「鍾叔,我跟皇上求了恩典許我參軍,過幾日便要前往北疆,此番,元禮要將妹妹和整個靖國公府託付給鍾叔了。」

  「什麼!」

  二樓上房的門被敲了敲。

  璞元昭推門而入,李鸞英正坐在窗邊的小榻上。

  看見她回來,「忘記帶什麼了?」

  他都聽到了。

  璞元昭雙手交疊在身前。

  微垂著腦袋,緩慢地靠近李鸞英。

  「王爺……」

  「您說什麼都會幫我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李鸞英喝著茶的手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目光看向流風,話柄卻指向璞元昭。

  「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拿你那一身東西都要緊的很,我說能落下什麼。」

  被戳穿了璞元昭也不生氣。

  她說,「今日我阿兄入宮去跟皇上求了恩典。」

  「只要我找出一個家室門第好過中山王府的男兒,就可以不用嫁給李疏。」

  李鸞英抖了抖袖子,衣袍上藏得極深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他坐得端正了些。

  「嗯,然後呢?」

  璞元昭思忖著自己被拒絕的概率,試探著張口問道:「然後,我想請王爺幫我保媒。」

  最為難的話說出口了,別的就沒有那麼難以啟齒。

  璞元昭繼續道:「只是與誰成親,兒郎我還沒有挑好。」

  「不僅要我願意,還要人家願意,這樣有些難辦,但是若您肯為我保媒,向來皇上那裡就能過得去了!」

  璞元昭小算盤啪啪響。

  打完了發現李鸞英不說話。

  甚至臉上的表情也很微妙。

  她的心瞬間提起來。

  「怎麼,不可以嗎?」

  「璞元昭。」

  璞元昭頓時站直了身體。

  「我從來不替別人保媒。」

  璞元昭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什麼。

  但千言萬語,最後都變成一句,「真的不可以嗎?」

  「不可以。」

  璞元昭點點頭。

  「哦,好。」

  「是我冒犯了,那我先下去了。」

  她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包廂。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有些難過。

  但她分明不應該這樣。

  李鸞英的確沒有義務一直幫她。

  他身體不好,陪著自己前往定州已經是奔波勞碌。

  即便人家做了承諾,也不該如此貪婪。

  二樓上房內,李鸞英臉色極冷地看著樓下的馬車駛離。

  他收回目光,看到桌子上擺著的書。

  撿起來扔在地上。

  「主子!」


  流風臉上上前撿起,封皮上論語兩個大字格外醒目。

  流風小心翼翼將書在書桌上放好。

  見李鸞英還是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退回到房間的角落。

  接下來一連幾日,璞元昭都沒有跟李鸞英有什麼聯繫。

  雍王府裡面,好像提前入冬一般。

  秋英端著一碟子剛做好的點心,敲了敲門走進李鸞英的書房。

  「王爺,看了許久的書,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該用午膳了。」

  「方才皇上身邊的太監秋官來,說皇上想請您入宮用膳。」

  「不去。」

  李鸞英的身子朝著另一邊一歪,眼皮都沒抬一下。

  身邊放著好幾本已經看完的書籍。

  秋英心疼地走過去,將點心放在桌上,開始給他收拾桌子。

  都是些治國之策。

  李鸞英突然摁住她的手,「嬤嬤,你放著吧,這些等我看完了讓流風過來一起收了。」

  秋英見狀,也不再繼續堅持。

  「好,聽王爺的。」

  「只是再如何用功也不可不吃飯。」

  李鸞英終於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到端來的一盤蜂蜜藕粉糕,扭過頭去,「我不吃這個。」

  秋英不解,「為何?」

  「這段時間,王爺不是一直都喜歡吃這糕?」

  「是春香樓的廚子親自送過來的。」

  「說了不吃就是不吃。」

  「我最討厭吃的就是蜂蜜藕粉糕!」

  秋英愣了愣,突然間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王爺可是跟璞小姐鬧了彆扭?」

  李鸞英猝然抬頭。

  「我跟那種沒心肝的東西鬧什麼彆扭,沒鬧彆扭,嬤嬤你快下去吧,我看書了。」

  秋英點頭,「好,奴婢先下去了。」

  「不過王爺,人心都是隔肚皮的,心意總要說出來才能叫人知道。」

  「天機良時,一旦錯過便是悔恨終生。」

  「奴婢出門採買的時候,聽說最近璞小姐的日子不好過。」

  說完,秋英就退了出去。

  李鸞英拿著手中的書,許久都沒翻頁。

  倏地。

  書被扔在了桌子上。

  「流風!」

  流風從黑暗中走出來,「主子有何吩咐?」

  「她最近又如何了?」

  「為何你們不來報?」

  流風心道,您最近的臉比那寒潭的冰塊都要冷,誰敢在您面前提璞小姐。

  「回主子,李疏回京城了。」

  「中山王親自去接的,對外說是辦公時遇到了山匪劫殺,李疏奮勇殺敵,以死保全王府商隊的財產與性命。」

  「如今僥倖保下一命,中山王大為感動。」

  李鸞英抬眼,「本王問的是誰?」

  流風摸了摸鼻子,這不是前情提要嘛……

  他繼續道:「不知道中山王跟李疏說了什麼,這幾日,李疏一直跪在靖國公府的門口。」

  「滿身傷痕,背負荊條,一副負荊請罪的架勢。」

  「如今這坊間,都說璞小姐眼高於頂,李大將軍已經這般誠心都不願嫁,不知道要嫁一個什麼天仙一樣的人物。」

  「實在是太……太……」

  李鸞英抬眼,目光森寒。

  「太不知好歹了。」

  李鸞英眸色更深,「什麼髒東西,也敢往她的跟前湊。」

  「找人,趁著天黑把他綁了丟河裡。」

  「既然想以死明志,那就成全他。」

  流風聽了,動作一頓。

  李鸞英注意到,問他,「怎麼了?」

  流風猶豫片刻,如實道:「主子,可是今日,璞小姐跟李疏一同出門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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