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皇子殿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掌心溫熱,包裹住她的臉,將她藏進披風中。
貼著男人的胸膛,那穩健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擊在她的神經上。
蔥白的指尖用力到發抖,緊緊抓著李鸞英胸前的衣衫。
「我不害怕。」
她語速很快。
「我就是需要靜一靜。」
鍾渠率先走上前,「派人去找。」
他轉身,殷切地說道:「你們先回屋休息,雀續山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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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元昭夢到了前世。
李疏親征北疆,她隨軍前行。
斷燕山下,北疆凶兵將他們圍在一處峽谷內。
不知是誰泄露了風聲,說大業朝軍中,有昔日大業戰神璞嶺的女兒。
上面的凶兵歡歌載舞。
讓大業元帥將璞嶺的女兒送出來,讓她為三軍舞上一曲。
璞元昭在李疏身邊枯坐一夜。
三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李疏額頭青筋鼓起,好似在天人交戰。
朝陽在天邊浮起的時候,李疏說:「玉娘,你相信我。」
璞元昭的眼淚掉在桌子上。
她捧著李疏的手,柔嫩的臉頰蹭了蹭他手中的繭子。
「我們璞家兒女,不為財死,不為食亡,不對仇敵奴顏屈膝!」
上面的凶兵失去耐心,開始大肆宣揚當年鐵騎如何驍勇。
如何在璞嶺只剩幾千親兵的時候,當眾砍下他的首級。
血,太多的血了。
「阿爹……」
夢中的璞元昭渾身驚懼。
一層層汗打濕了衣衫。
李鸞英面色黑沉,身後幾人沉默不發一言。
「阿爹……」
委屈絕望的泣聲一聲接著一聲。
李鸞英撐著自己,坐到床邊,把人連帶著被子撈進懷中。
像是哄孩子一樣,一下一下拍打著璞元昭的後背。
「噩夢走走,小玉不怕……」
李鸞英垂眸,蒼白的指尖撥開女孩臉上汗濕的頭髮。
璞元昭發起了高燒。
門被敲響。
李鸞英冷厲的目光射向門口。
「滾進來!」
一個身影,緩慢地挪動進來。
關上門,轉過身。
一顆小虎牙露出來。
風飲燈一笑,「大哥。」
話音未落,一個燭台朝著臉上砸過來。
風飲燈不躲不閃,燭台砸在他的額頭上。
鮮血如注。
他就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不要臉地湊過來:「我給嫂子嚇得不輕啊?」
李鸞英掀起眼皮,看著他跟看死人一樣。
風飲燈往後退了兩步。
流風等四人,單膝跪地,「參見二皇子殿下!」
風飲燈臉上的笑容凝固。
「噁心我?」
「我早就被那老不死地下旨殺了,這裡沒什麼二皇子殿下。」
李鸞英寒聲道:「藥呢?」
風飲燈在懷裡掏了掏,摸出一顆藥丸,「世間僅此一顆,百病全消,起死回生……」
藥丸消失。
塞進璞元昭的口中。
風飲燈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
他有點恍惚。
然後沉默。
……
「啊!你幹什麼!!!」
「那是我給你找的續命的丹藥!」
「一味藥就得找三年!她不過是風寒,你給她吃了幹什麼!!」
李鸞英沒理會他。
「送完藥了就滾,她不想看見你。」
風飲燈眼圈紅紅的。
「大哥,我們還沒說上兩句……」
「流風,給他踹出去。」
李鸞英轉頭,下巴貼在璞元昭的額頭上,燒退了。
他聲音輕柔,「小玉?」
被架出去的風飲燈還有點兒不死心。
「這真是我嫂子嗎?」
「哎呀,我還有點兒沒適應。」
「你們跟我大哥說說,別讓他生氣了。」
「我再去重新給他煉一顆。」
「剛才那話我胡說的。」
……
流風說道:「二……」
眼刀子警告。
流風:「大當家的,王爺給您帶了您最喜歡的孤本和畫冊,都在您的庫房裡,您快去看吧。」
風飲燈,「大哥果然還是愛我的。」
流風流雲點頭,「對呀對呀,您快回去吧,別被人發現了。」
風飲燈滿臉笑意,「那我走了。」
「什麼時候大哥準備起兵造反,記得叫我一聲。」
「李勤的錢我用著一點兒都不燒心,這裡兵肥馬壯,唔……」
流風滿頭大汗,「慢走不送啊大當家的!」
夜深人靜。
風飲燈獨自坐在桌前。
面前擺著一副字。
燭火搖曳,照著他晦暗不明的側臉。
靜水流深。
是大哥從父皇刀下將他救下來,在雍王府養傷的時候,大哥寫給他的。
那時候的風飲燈不甘心,「為什麼他眼裡只有你!」
「只有你那個早亡的母親!」
「我就像個影子,沒人知道我的存在!」
「我娘,因為瞞著他生下我,就被活剮而死!」
李鸞英沒有辯解。
「他心中的只有我和我的母親,你就不會出生了。」
那雙桃花眼中,浮著譏諷,好像又覺得可笑。
「何必用他的錯誤懲罰自己。」
風飲燈再沒說話。
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他不是傻子,道理他都明白,只是需要一個發泄口。
從那以後,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他,和大哥。
大哥足不出戶,罵聲滿天,只有他知道,大哥是個心很軟的人。
從來不會辜負旁人的心意。
只是因為身體不好,不知壽數,所以不敢交深,恐怕緣淺。
但今日,他毫不猶豫把自己費盡心血找來的藥丸餵給了那個女子。
風飲燈捂著臉。
手臂撐著桌子。
豆大的淚滴無聲落下。
「我再也不是哥哥的唯一了。」
「嗚——嗚嗚——」
「腦子有病就去治。」
門外突然響起李鸞英的聲音。
風飲燈的哭聲戛然而止。
幾息之後,門被拉開。
風飲燈滿臉笑容站在裡面,狗腿地上來給李鸞英推輪椅。
「大哥你來找我了。」
「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捨得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大哥你餓不餓,我找人給你準備吃的,絕對乾淨,我讓他們沐浴焚香再給你做飯吃……」
「李疏此人,找到後就地格殺。」
李鸞英徑直了當道。
風飲燈收起那副玩笑的神色。
「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聲音很輕,宛如鬼魅。
「雀續山的防線,是我一手布下。」
「不可能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悄無聲息的帶走。」
「除非他有神助。」
李鸞英抬眸,「就算是神,也為利益所驅使。」
「此人得罪了大哥?」
李鸞英看他一副想問又拐彎抹角的模樣。
「有話直說。」
「他是哥哥的情敵嗎?」
李鸞英笑了一聲,「還不夠資格。」
「不過……」
他話音一轉,「的確有些煩心。」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旁人我都不放心。」
風飲燈眼睛一亮,「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還有」,李鸞英補充道:「鍾渠我要帶走。」
「戲做全套,現在還不是你暴露身份的時候,我要帶他回去,作為雀續山的眼線在京城活動。」
「沒問題!」
風飲燈心想,自己和哥哥之間還是有秘密的。
這個秘密嫂子不知道。
簡單來說,在哥哥心中,自己比嫂子的地位要高。
太好了。
風飲燈勤勤懇懇,「要是嫂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找我!」
李鸞英說:「還真有,給我們準備馬車,明日啟程回京。」
風飲燈:「我一定準備兩輛最舒適的馬車!」
「一輛。」
風飲燈:「……」
不情不願,「哦。」
「還有。」
風飲燈:「哥哥請說!」
李鸞英眼神躲閃一瞬,輕咳一聲,「你這裡,有沒有什麼,寫愛恨情仇的話本?」
「結局不要天各一方,不要一拍兩散,不要相看兩厭。」
「哦,不是我要看,是小玉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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