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路,出路

  長隨領命下去。

  許月容吃得滿嘴流油眼含熱淚。

  李疏捏著空空如也的錢袋子一言不發。

  從前璞元昭與他交好,時常送些古玩典籍孤本什麼的來供他賞玩。

  可李疏舉於鄉野之中,在被中山王撿回去之前,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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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何能夠賞玩這些東西,最後,這些東西都進了當鋪。

  進而他囊中充盈,想要做些什麼,但凡錢財能夠到的,也不算是難事了。

  如今璞元昭疏遠了他,他又有了從前羞赧的苦楚。

  「掌柜的,再來十個豬蹄!」

  「不!」

  李疏在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摁住了許月容的胳膊。

  他臉上儘是溫和的笑意,「這裡的東西雖然勉強能夠入口,但到底沒有什麼新意。」

  「我帶你回到府上可好?」

  「府上的廚子乃是義父用慣了的。」

  再吃下去,他的荷包真是要空了!

  李疏臉色有些惱怒,不僅有些感慨,璞元昭實在太不像話了。

  一個閨閣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竟然生了這樣大的脾氣,日後如何為他打理後宅!

  李疏有些生氣。

  但更多的是羞囧。

  面前,許月容滿臉善解人意。

  「我如何能夠叨擾中山王的廚子,不若就在這裡吃飽。」

  說著,她把小二叫了過來。

  「再給我來十個豬蹄,這是給你的賞銀。」

  許月容熟稔地從李疏的錢袋子中拿出一小塊碎銀子,大方地丟了過去。

  李疏面色鐵青卻未曾阻止。

  「小二。」

  李疏道,「不要十個,只要一個。」

  許月容不解地看著他。

  李疏找補道:「你在大街上已經吃了不少糕點,方才又吃了這滿大桌菜,再吃容易積食。」

  許月容剛要解釋自己飯量很大。

  突然間外面傳來一聲哂笑。

  屋內的兩人一起看向門口。

  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男子,此時站在門口,看向李疏的目光中透露著鄙夷。

  「不肯叫人點菜,究竟是害怕旁人積食,還是你兜里沒有錢。」


  被如此直白地戳中,李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李章!你莫要欺人太甚!」

  李章挑眉,「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

  李疏自然不可能承認。

  「我正在與好友用飯,還請阿兄莫要打擾。」

  話音剛落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他身側擠了進去。

  李章掃了一圈屋內的陳設。

  從兜里掏出一塊小手帕,仔仔細細的將椅子擦乾淨。

  好像要把剛才李疏留下的痕跡,連味道都除掉。

  「你作甚!」李疏怒道。

  李章不以為意地坐下,說道:「不做什麼,路過,嘲笑一下你這滿身的窮酸氣。」

  「李章!」李疏驟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李章的衣領。

  「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趴在李章的耳邊,低聲惡狠狠問道。

  李章面不改色。

  「你若真是決定要對我出手,我絕不反抗分毫。」

  「只是你那長隨,能不能取回錢我就不知道了。」

  此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李章掌管中山王府財政大權。

  所有流動的錢都要經過他的批准和蓋章,才能順利的流向府外。

  意思是,若李疏真敢與他一試,他也不介意讓他在喜歡的女人面前顏面掃地。

  李疏只是猶豫片刻就妥協了。

  「兄長,我們都是一家人,莫要拘謹,在這些小事裡面。」

  李章看了一眼他有氣發不出來,還故作一副大方的模樣,冷哼一聲。

  「丟人現眼的東西。」

  「既然你這般不喜我來這裡,我便先走了。」

  臨走的時候,李章看向坐在一邊安靜的許月容,小臉上還掛著幾分驚恐,怯弱地看著自己。

  「哼。」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這弟弟剛有些軍功,口袋不豐,姑娘可別把他給吃窮了。」

  等人消失在拐角處,李疏才緩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這個李章,竟敢這般羞辱他。

  有朝一日,若是他李疏功成名就,定然要將他碎屍萬段,以報今日羞辱之仇。

  「子安哥哥,他說的可是真的?」

  「容容真的會把子安哥哥吃窮嗎?」


  李疏面色一僵,羞恥的感覺瞬間襲上心頭。

  他剛要厲聲,就見許月容叫來小二,「方才的銀子能不能還給我……」

  李章自然不懂李疏那貧窮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東西。

  問身邊的長隨道:「靖國公府在哪個方向?」

  等待長隨為他指明了道路,一路駕車過去,停在靖國公府後方側門的矮牆邊。

  璞元昭躺在床上,正思索李鸞英跟他說的女官一事。

  璞元昭壓根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上一世,她雖不精於琴棋書畫,但見識頗多,跟隨李疏,她見了不少朝廷命婦。

  如今天下,婦人大都管理後宅,而無暇顧及前朝之事。

  若是想收納女弟子,首先要與這群女子交好,從這些貴婦們手中把女兒挖出來。

  有了貴族打頭,這女學便能夠做起來了。

  而璞元昭的優勢在於,她知曉這些朝廷命婦家大大小小的事物。

  前世活了一遭,總歸不是白活的。

  由她來做招生的老師,既不必教學誤人子弟,又熟知這宮中朝堂後宅之中大小之事。

  璞元昭嘴上客氣,但心中還是涌動澎湃的。

  心跳如雷,璞元昭睡不著。

  她太激動了,恨不得明天直接就去報名參加。

  若她真能夠在朝中有一立足之地,以後便再也不必擔心,因為自己,將整個靖國公府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在地下的父親,也能夠瞑目了。

  胸口好像燒起一團火。

  在深秋,將人燒得暖烘烘的。

  突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笛聲。

  那聲音悠揚,曲調婉轉。

  落於瑟瑟的秋風之中,帶上幾分憂思,惆悵。

  璞元昭一怔,覺得有些奇怪。

  這曲子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一時半會實在想不起來。

  約摸過了一刻鐘,外面的樂聲終於停下來了。

  李章收了手中的玉笛,轉身進了馬車。

  「走吧。」

  長隨應聲,駕著馬車遠去。

  璞元昭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深夜格外寂靜,好似所有人都好眠。

  可,李疏睡不著。


  他坐在書房中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的一瞬,「將軍,查到了,是王爺叫大公子來的。」

  李疏冷笑一聲,今日李章突然間出現在他面前,當著許月容的面當眾駁了他的面子。

  明擺著是不把他放在眼中。

  憑藉自己管著中山王府的帳目,就敢不把他放在眼中,當真是……

  李疏的目光逐漸冷下來,他問道:「李章的生意太順遂了,給他找點事情做。」

  「我記得雀續山上有一夥山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來人點頭,「屬下明白了。」

  李疏笑了笑,距離上次立功時間確實有些長了,他也該在義父面前重新出出風頭。

  也給靖國公府過過眼,周雲蘊視他為乘龍快婿,總不好拂了國公夫人的面子。

  璞元昭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人,無論如何,只能是他的妻子。

  這樣想著,李疏立刻叫人研磨,連夜寫了一封書信,托人第二天一早送去靖國公府。

  李章來了京城,叫李疏心中生出些擔憂來。

  此人與他極不對付,若是讓他知道了自己這樁親事,想必要想方設法攪黃。

  必得在此之前定下。

  若是有了靖國公府做點綴,日後李章與自己說話,想必也得思量幾分!

  李疏嘆了口氣,想到許月容那副柔弱的模樣。

  心中萬般不忍,到了嘴邊也都咽了下去。

  許月容縱然與他青梅竹馬,可終究對他的抱負毫無助力。

  小家碧玉,只當關起門來孤芳自賞便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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