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沒良心的

  第二天下午的課一結束，許嘉芙就把書塞給室友，拜託她們幫自己帶回去，快步朝校門走。

  景敘言的車停在路邊，車窗半開，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低著眼刷手機。聽見她過來的腳步聲，他下車打開了副駕門。

  許嘉芙詫異他還挺紳士，坐進車好安全帶，往後排看了一眼，「小柚真不來？」

  景敘言嗯了聲，「她在家補習。」

  「你真給她請家教了？」

  「數學太差了。」景敘言發動車，「她再這樣下去就要當吊車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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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嘉芙想起景柚昨晚說的話，忍不住問：「所以你不是故意支開她的？」

  景敘言偏頭看了她一眼，「我為什麼要故意支開她？」

  許嘉芙被他反問得噎了一下，別開眼，嘀咕了一句：「你高中的成績不也是吊車尾麼？」

  景敘言幽幽地睨她，「你真覺得墊底了三年的人高考爆種就能上京大？」

  許嘉芙托腮，「看來大哥說得沒錯，你在藏拙。現在直白告訴我，是不打算藏了嗎？」

  景敘言輕嗤：「你不會向我伯父伯母告狀的，更何況他們也不會信。」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別墅門口。

  許嘉芙跟著他進門，芙芙已經在玄關處等著了，看見他們進來，慢悠悠地走過來，在她腳邊蹭了蹭。

  許嘉芙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看來精神好多了。」

  「這兩天按時餵藥，食慾恢復了不少。」景敘言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走進廚房。

  許嘉芙抱著貓，下意識打開了客廳左邊的柜子拿出藥箱。

  她反應過來，立即放了回去關上櫃門，大聲問：「藥放哪兒了？」

  景敘言應了一聲：「藥在左邊柜子里，貓糧在下面第二個抽屜。」

  上次差點沒圓過去，這次她學乖了，老老實實等景敘言告訴她。

  許嘉芙按照上次醫生說的劑量，拌進貓糧里。

  景敘言就靠在料理台旁邊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專注地攪著貓糧。

  拌好之後她把碟子放在地上，芙芙湊過去聞了聞，開始慢慢吃。

  許嘉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頭對上景敘言的視線。

  「你老看著我做什麼？我又不會偷偷下毒。」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動作很熟練，」景敘言笑了一聲，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水遞給她，「坐會兒？」

  兩人在客廳沙發上坐下，芙芙吃完貓糧跳上沙發，在兩人中間找了個位置趴下。

  許嘉芙低頭摸著貓，想起昨晚景柚的話，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

  「景敘言，我問你個事。」

  「你問。」

  「小時候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跟你打了一架，你還記得嗎？」

  景敘言偏頭看她，眉梢微挑，「當然記得，是你七歲那年。」

  「對，小柚說那天你沒還手。她說你一直沒還手，是我自己摔的。」許嘉芙眯起眼，「可我明明記得是你把我打趴下的，我回去鼻青臉腫了好幾天，照鏡子的時候氣得發誓這輩子都跟你不共戴天。」

  景敘言像是想起來什麼好笑的事，嘴角輕彎。

  「你那時候個子那么小，力氣倒是大，」他慢悠悠地開口，「上來就朝我撲過來，拳頭揮得虎虎生風。」

  「那你怎麼沒還手？」

  景敘言偏過頭，像是在認真回憶，「你打了我一拳，我沒站穩，往後退了一步，你自己收不住，一頭栽過來撞在旁邊的花壇沿上。」

  許嘉芙：「……不可能。」

  「你還真是選擇性失憶，」景敘言輕笑，「你當時整個人往前沖，我一躲，你就把自己摔出去了。我伸手想拉你，結果你正好一腳蹬在我小腿上，我倒了，你還騎上來繼續揍我。」

  許嘉芙愣住了。

  她努力回憶，當時確實是自己先撲上去的，她記得自己揮拳打中了他的臉，然後下一秒天旋地轉，她趴在地上，臉上火辣辣的疼。

  「所以是你自己摔的，」景敘言得出結論，「要不是你大哥及時過來拉走你，恐怕我其它牙齒就不保了。結果你不僅忘了，回去後還跟你哥哥們說是我打的。」

  許嘉芙張了張嘴，「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解釋？」

  他偏過頭看她，「你趴在地上哭得那麼慘，我要是說其實是你摔的，你會覺得很丟臉。」

  許嘉芙：「……」

  他還真說對了，她現在就替小時候的自己感到難堪了。

  景敘言補了一句，「而且我那時候覺得你哭起來挺吵的，不想惹。」

  許嘉芙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朝他砸過去。

  景敘言伸手輕鬆接住，嘴角笑意更濃。

  許嘉芙憤憤吐槽：「景敘言，你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討喜。」

  他毫不留情地回懟：「你討喜，你討喜當年也不會追著我打了整整一個學期。」

  許嘉芙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只能低頭去揉貓。芙芙被她揉得呼嚕了一聲，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那你小時候為什麼不討厭我？」

  景敘言沉默了幾秒，「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討厭你？」

  許嘉芙頓住，抬頭看向他。

  景敘言視線正落在芙芙身上，沒有看她。客廳的光線偏暖，把他的側臉襯得比平時還柔和不少。

  「你天天跟我對著幹，喊我醜八怪，揪我辮子，把我書包藏起來，還在我課桌上畫烏龜，」許嘉芙掰著手指數，「這還不叫討厭？」

  「你也沒少干，」景敘言抬眼看她，「你把我作業本扔進池塘，在我水杯里放鹽，跟老師說我在走廊上跑，害我罰站。」

  許嘉芙理直氣壯：「那是因為你先惹我的。」

  景敘言卻說：「你覺得一個人如果真的討厭你，會十幾年如一日地跟你對著幹嗎？」

  許嘉芙心跳驀地一滯，怔怔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景敘言沒應聲，把芙芙從沙發上抱起來，起身往二樓走，「我去給它拿玩具。」

  許嘉芙看著他上樓，心亂如麻。

  她發現了一個問題。她一直以為自己和景敘言是死對頭，從七歲打到大學，見面就掐，互相看不順眼。可仔細想想，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做過什麼傷害她的事。

  小時候被她追著打，他沒還手。高中的時候有人傳她閒話，他路過聽見了，跟人打了一架，第二天臉上帶著傷來上學，她問他怎麼了，他說是騎車摔的。大學她出車禍，他暗中查肇事司機，替她哥哥解圍。

  許嘉芙想，她好像一直沒有真正了解過景敘言。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景敘言下來了。

  他把貓放下，「今天謝謝你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有司機。」

  「既然是我求你來的，當然得包接送。」

  許嘉芙抿了抿唇，沒有再推辭。

  回去的車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許嘉芙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景敘言剛才的話。

  車停在學校門口時，許嘉芙飛快下了車。

  景敘言看著她步履匆匆的背影，哼笑出聲：「小沒良心的，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