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披著羊皮的猛虎
「這需要結合現場環境、情報前置條件來看。」
陳副支隊緩緩開口,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如果提前掌握歹徒人數、位置分布,武器數量,摸清現場地形,有充足時間布置包圍、狙擊點位,加上突擊小組協同推進,理論上有機會。
但風險極高,人質就在歹徒手邊,一旦對方察覺,很容易陷入被動和僵持中。」
「問題就在這裡。」
小釗往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周陽沒有任何後援,孤身摸進山林。歹徒占據據點,人手、武器全都占優,還有人質在手。最後結果卻是歹徒盡數被制服,只有一人腿部中彈,人質毫髮無損。」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他說他只是小時候學過拳腳、練過射擊。可這種近身壓制持槍歹徒的實戰水準,絕對不像他描述的那麼簡單。」
陳副支隊望著窗外飛速向後掠去的林木,沉默片刻:「小釗,人們常說一句話,高手在民間,像唐氏這種財閥,請到一兩個高手是很正常的。
你可千萬不能因此疑神疑鬼的,這個案子有多棘手,你心裡也清楚,半個西寧的富二代都是受害者,老頂半夜就從被窩裡鑽出來,忙到早上還被一把手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個處理不慎,輿情炸開,別說老頂了,咱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黎釗嘟了嘟嘴:「我就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好奇可以,但是這個節骨眼你可千萬不要橫生枝節。」
「知道了,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陳副支隊揉了揉隱隱陣痛的太陽穴:「你最好有。」
黎釗:「……」
接下來的幾天,周陽哪裡都沒去,就呆在青嵐谷陪著唐泠修養身心,順便整頓一下斷虎他們這支隊伍,偶爾配合警方那邊補充一下證據鏈。
相對來說,劉雨桐可沒這麼好命。
雖同樣是歹徒人質、關鍵證人,待遇卻天差地別。
她被安置在市區一處臨時問詢點,身邊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讓她感覺不像是被保護,反而像是被看管。
連續幾天,辦案民警輪番找她做筆錄,一遍又一遍復盤當晚山林據點裡發生的一切。
先前那場驚魂還沒褪去,每一次回憶,都要重新直面歹徒猙獰的模樣,還有周陽那跟她印象中極致反差的身影。
直到一個星期之後,她才得以從這處臨時安置點走出來。
如果說一開始她還慶幸警方的保護周到,現在的她竟然有種掙脫牢籠的感覺。
拿回了手機之後,她隨意的翻了一下,傅雲彬給她打過幾十通電話,也發了不少的信息,後來大概是知道她的處境了,才停止了頻繁聯繫,讓她在事情完結後第一時間聯繫自己。
隨後還有宋雅文、羅婉清在內的一些朋友的信息,皆都表示了對她現在處境的關心。
劉雨桐心中五味雜陳,最終一條都沒回復,現在的她只想回到家裡好好洗個澡,再好好的睡一覺。
雖然在臨時安置點裡也什麼都不缺,但是龍床哪有自己的狗窩香啊。
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剛回到住處,她竟然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會長?」
「雨桐小姐,你沒事吧?」陸文東彬彬有禮道。
「我很好,謝謝陸會長關心。」
劉雨桐的聲音顯得有點怯弱。
如對方所說,她雖然接受了青禾基金會這麼多年的資助,但是她跟這個基金會的交集並不多。
說白了就是想當婊子又要立貞節牌坊,既想拿基金會的特級補助,又不想讓人知道她光鮮外殼之下的窘迫出身。
那日被陸文東一語戳破她的偽裝,那種當眾被扒開外衣的難堪,直到現在還刻在記憶里。
所以此刻再次見到陸文東,她本能地心虛、侷促。
而且她能夠感覺得到,這陸會長跟一般搞慈善的不一樣,他那雙被鏡片隔絕的眸子裡,可以是悲憫,也可以是淡漠的審視。
溫和只是一層外殼,底下藏著深不見底的冷靜,仿佛世間所有人的心思、偽裝、私心,在他眼裡都一覽無餘。
旁人做慈善是救贖,可陸文東更像一個手握帳本的旁觀者,靜靜看著台下眾人上演各自的悲歡與算計。
「不用繃得這麼緊。」
陸文東的語調平緩,聽不出半分壓迫,卻依舊讓劉雨桐神經緊繃:「我不是來舊事重提的。」
劉雨桐喉間發緊,指尖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勉強擠出一個淺笑:「多謝陸會長體諒,我剛結束連續多日的筆錄問詢,身心俱疲。」
「行,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只想問問你關於那枚禾心徽記的事情,是誰送給你的?」
劉雨桐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陸會長那天不是見過了嗎?」
陸文東一怔:「你說的是誰?」
「周陽。」
「你說的是唐小姐身邊的那位安全顧問?」
「是的。」
陸文東眉頭蹙起,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沉吟半晌才問:「雨桐小姐跟他什麼關係?他又是什麼時候把禾心徽記贈送與你的?」
劉雨桐自嘲地笑了笑:「說起來,他算是我前男友吧,至於那東西什麼時候送給我的,也有三四年了,具體的時間我不記得了。」
「那他可有跟你提過,這禾心徽記從何而來嗎?」
「沒有。」
劉雨桐果斷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得到的。」
說到這裡,她突然臉色一變,忐忑道:「陸會長,我是真不知道啊。況且那東西我已經捐出去了,要是他是通過什麼不正當手段得來的,可跟我沒有關係啊!你要是想知道詳情,還是去找他和那位唐小姐吧。」
陸會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好的,打擾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離去之後,劉雨桐暗自鬆了口氣。
雖然僅僅只是聊了一會,但是這位陸會長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總感覺那位基金會會長就像一頭披著羊皮的老虎,隨時都可能撕掉自己的偽裝,將她一口吞噬。
在樓下站了好一會,剛準備上樓,突然一輛商務車迅速地朝她所在的位置駛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