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放肆。」

  一聲爆喝,轟然震徹整條迴廊。

  眾人豁然回頭,一道沉穩挺拔的身影在數人簇擁下踏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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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今晚宴會的絕對主人,聶漢朝平日裡性情溫厚、低調謙和。

  可此刻的他面色沉冷,眼底翻湧著肉眼可見的慍怒,周身凜冽的氣場壓得在場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是誰要趕走我的貴賓?」

  聶漢朝一雙深邃的眼眸鋒利如刀緩緩掃過僵硬的保安、臉色煞白的劉雨桐,最後定格在神色驟變的傅雲彬身上。

  現場死一般的沉寂。

  保安嚇得差點都跪了,結結巴巴道:「董事長,我只是按照宴會章程規則行事,並沒有冒犯任何人。」

  這話倒是提醒了傅雲彬,連忙定了定神,擠出笑臉道:「是啊,聶董,您有所不知,這兩人並不是在您邀請的賓客之列,他們連邀請函都沒有,我和我的未婚妻發現了他們假扮賓客混入會場之後,才第一時間通知保安核驗他們的身份,確認他們沒有邀請函才打算驅逐他們的。」

  聶漢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是?」

  傅雲彬眼睛一亮,機會來了,彬彬有禮道:「聶董,小侄傅雲彬,家父傅振聲。」

  聶漢朝眸子微眯,語氣驟冷:「傅公子的意思是說我老眼昏花,連我自己親自登門拜請的特邀嘉賓都不認識了嗎?」

  傅雲彬腦子嗡的一聲。

  啥?

  特邀嘉賓?

  親自登門拜請?

  現場也是一片譁然。

  放眼整個西寧,單以家資來排序,聶家雖然進不了前三,但也在頂尖行列,常年在第五左右浮動。

  但不同於那些外來的資本巨頭,聶家深耕本土數十年,牢牢把持著林木、建材、進出口供應鏈等核心產業,根基盤根錯節,人脈遍布政商兩界,在西寧的話語權、影響力,就連那些排名更靠前的資本都要靠邊站。

  也正因如此,聶漢朝極少主動與人攀附,更別說放下身段、親自登門去邀約任何人。

  能讓聶漢朝親自登門拜請的人,身份地位該恐怖到何種地步?

  眾人驟然看向從容佇立的唐泠與周陽,眼神徹底變了。

  先前的質疑、輕視、嘲諷蕩然無存,只剩下極致的震驚、敬畏與難以置信。

  劉雨桐渾身劇烈一顫,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止不住地發軟。她死死咬著唇,方才所有的得意、辯解、優越感,此刻都淪為天大的笑話。


  傅雲彬更是僵立原地,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渾身冰冷僵硬,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唱獨角戲的跳樑小丑。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聶漢朝主動走到唐泠面前,微微躬身,語出至誠:「唐小姐,都是我的疏忽,沒有妥善安排好您的接待工作,導致您在我的宴會上受到了委屈,我謹在此對你表示十二分的歉意。」

  這一幕更是徹底擊碎了全場所有人的認知。

  全場死寂,倒抽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聶漢朝這位本土頂級大佬,竟然對著一個年輕女子躬身道歉,姿態謙卑。

  傅雲彬瞳孔驟縮,大腦徹底宕機,整個人搖搖欲墜,險些直接栽倒。

  劉雨桐更是捂住嘴,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眼底的絕望幾乎要將她吞噬。

  那個一而再、再而三替周陽出頭的女人,竟然是連他們心目中高不可攀的聶漢朝都要禮敬三分的大人物。

  更加可怕的是,這個女人似乎一開始就對她印象不好,甚至為了回護周陽不惜赤膊上陣跟她針鋒相對。

  周陽憑什麼能夠搭上這種人物?

  在她眼裡,周陽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毫無背景的普通男人。

  雖然在自己人生的至暗時刻,這個男人朝自己伸出了援手,給予了無私的幫助。

  但是那些幫助大多只是情緒方面的開導和精神上的鼓勵,能夠落地的實質幫助並不多。

  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裡,這種幫助更像是在飢餓的人面前畫的一個個大餅。

  無可否認,當時的她很需要這種幫助。

  可當她掙扎出那個泥潭,踏入光鮮的圈層,看透人情冷暖、世態本質,再回頭看,當年的那些幫助,早已變得輕飄飄微不足道。

  她一直以為自己選的路沒錯,可眼前殘酷的現實狠狠扇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被她認定除了廉價的溫柔之外一無是處的周陽,竟然突然擁有了她無法想像的人脈與底氣。

  不可能,這一切肯定是假的。

  劉雨桐拼命否定眼前所見,死死地盯著那個不管是身材相貌氣質都能夠對她造成降維打擊的女人。

  「聶叔叔言重了,您事務繁忙,日理萬機,這種意料之外的小事哪裡能夠顧得周全面面俱到,倒是我年輕不懂分寸,跟你的貴賓起了衝突,不知道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啊?」唐泠略顯調皮地笑道。

  她雖然說得委婉,但是卻沒有用「誤會」兩個字來做矯飾,而是簡單直接地用「衝突」兩個字來定義剛才的事件性質,這件事就沒有了斡旋的餘地。


  一瞬間,所有人都心中瞭然。

  傅雲彬心臟驟然一縮,渾身冰涼。

  這女人由始至終都沒打算給他們留台階啊。

  「賢侄女說的哪裡話,今晚你才是我聶家最重要的貴賓啊,別說只是一點小衝突,只要你高興,想把這個宴會砸了,叔叔也會在旁邊給你遞盤子。」聶漢朝樂呵呵道。

  現場眾人暗自咋舌,聶漢朝對唐泠的驕縱成都再次刷新他們的認知。

  唐泠滿臉無辜道:「聶叔叔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個被寵得不知進退的刁蠻丫頭呢,只要聶叔叔別怪我就行,那……咱們就不要在這裡繼續僵持了,免得掃了大家的興致,耽誤了您的宴會。」

  聶漢朝暗自鬆了口氣,他當然明白唐泠之前故作天真調皮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也有他的難處,雖然傅雲彬在他眼裡跟唐家大小姐比起來,完全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但是如果他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就無條件偏幫唐泠,將傅雲彬呵斥一頓甚至驅逐出去的話,別人只會說他聶漢朝為了攀附連臉都不要了,現場這些西寧頂層圈子的青年人也難免兔死狐悲,心中滋生共同抵制情緒,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還好在他表達了足夠的誠意之後,唐泠並沒有得寸進尺,而是做出了適當的退讓,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台階。

  於是含笑頷首道:「好好,賢侄女大人大量,請先隨我移步貴賓區稍作休息。」

  一時間,現場眾人都被唐泠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胸襟所折服。

  明明占盡上風,卻沒有窮追猛打當眾趕盡殺絕,既守住了自身立場,又顧全了聶漢朝這場宴會的體面。這份城府與格局,他們自嘆不如。

  剛剛慶幸逃過一劫的傅雲彬和劉雨桐,也瞬間想通了這點,頓時覺得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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