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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碰了底線,後悔了,晚了

  趙橫山把牙墜托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牙根上包著一圈銅箍,磨得發亮,舊皮繩也軟了。

  他試著往脖子上一套,牙墜貼著胸口涼了一下,就沒什麼感覺了。

  用法他一入手就明白,是牙墜直接傳遞到他腦海的,體力耗盡的時候,能瞬間滿血恢復一次。

  「一天一次,每天自動恢復。」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這玩意兒,等於一天比別人多一條命。」

  山里最怕的不是撞上野物,是力竭,腿都抬不起來,眼睜睜看著獵物跑了。

  更要緊的是,別人見你趴下了,正要上來給你補一刀,你忽然站起來,這一下多少人得栽。

  「從體力見底到滿血恢復!」他咂了一下嘴,「簡直是救命神器!」

  他又試著往下摘,指頭勾住皮繩一拽,墜子紋絲不動,跟長在肉里一樣,脖子勒得生疼,牙墜還好好掛著。

  「得,往後就是我身上的一塊骨頭。」

  

  他走到院裡攥了攥拳頭,又鬆開,這些天獵了幾頭貨,力氣見長,可長到哪一步他也沒數。

  晚飯是阿芽做的,玉米面糊糊、兩張貼餅子,鍋里燉著山裡帶回來的干蘑菇。

  趙橫山從山鬼袋裡摸出幾個桃子,井水洗淨,切成瓣端上桌。

  山鬼袋自帶保鮮功能,桃子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連桃子的溫度都沒有一點變化。

  咬一口,汁水四溢。

  祖母吃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桃兒咋這麼甜?」

  阿芽吃得小心,一小口一小口,生怕汁水滴到衣襟上。

  趙橫山看她這樣,說:「想吃就大口吃,家裡還有,不賣了,好東西當然要留著給自家人吃。」

  祖母咂了咂嘴:「留著吃是好,就是可惜了,能換幾個錢呢。」

  趙橫山說,「咱家往後不缺這幾個錢。」

  他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以後上山弄到好東西,最好的留給家裡人,剩下的才拿出去賣錢。

  「山鬼袋升級了,錢也沒了。」

  「是時候再進山賺錢了,賺夠了錢,開店,開廠,都比進山打獵來錢快。」

  祖母喝了口糊糊:「你一天天在外面跑,阿芽一個人在家,你忍心嗎?有空帶阿芽出去走走,去鎮上,去城裡,這孩子長這麼大,最遠就到過公社,百貨大樓啥樣都沒見過。」

  阿芽正收拾碗筷,臉就紅了一下:「我不去,我在家看狗。」


  「好,我改天就帶阿芽去鎮上看看。」趙橫山說,「順手也給你扯兩身布,做兩件新衣裳。」

  阿芽低著頭,嘴抿著。

  等祖母端著盆去後院擦洗,阿芽才磨磨蹭蹭挪到趙橫山跟前,兩隻小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

  「山子哥,我跟你說個事,你先別急。」

  趙橫山正蹲在門口磨箭,準備進山用:「你說。」

  「馬武帶了四五個人,翻牆進了咱家院子。」阿芽的聲音低下去,「我聽見狗叫得凶,扒著窗戶一看,黑風咬住一個人的腿不鬆口,黃膘把另一個鞋咬掉了……」

  「後來呢?」

  「那幾個人腿都見血了,叫著跑了。」她咽了口唾沫,「馬武說讓你等著,過幾天就讓你知道厲害。」

  「就這些?」

  阿芽把圍裙角絞成一團:「他還說……說你不在家正好,說這院子往後他想來就來。」

  趙橫山沒接話,心裡升起一團火,眼珠子微微發紅。

  「狗傷著沒有?」

  「黑風后腿挨了一腳,不礙事,我給它揉過藥了。」

  「你呢,嚇著沒有?」

  「還好。」

  趙橫山這才點頭:「往後聽見動靜先把門閂上,別出去,明兒我把槍給你,教你怎麼使槍。」

  阿芽應了一聲,又站了一會兒,小聲說:「山子哥,我是不是挺沒用的?連喊都不敢喊一聲。」

  「你喊了幹啥?讓全村人來看你被人堵在屋裡?」趙橫山把箭杆放下,「你在屋裡等著我回來,這就對了。」

  阿芽眼圈有點紅,低著頭到後院找祖母去了。

  趙橫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的怒火更盛了。

  家人是他的底線!

  不碰他的底線,最多教訓一頓。

  碰了他的底線,後悔的機會都沒有,就像梁家父子!

  夜深了。

  祖母屋裡熄了燈,阿芽那屋也沒了動靜,他抓起柴刀,從後窗翻了出去,悄無聲息離開了家。

  馬武住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院牆不高,院裡一棵老槐樹。

  趙橫山貼著牆根走,腳下沒一點聲。

  屋裡傳來說話聲,酒碗碰得叮噹響。

  「明天把傢伙準備好。」是馬武的聲音,舌頭已經大了,「明天晚上,拿上傢伙去趙橫山家,先把那孫子崩了。」

  另一個聲音跟著笑:「哥,他屋裡還擱著個媳婦呢。」

  馬武嘿嘿一樂:「崩了他,媳婦弄上手。大晚上的,誰曉得是咱們幹的。他家那個老東西,一塊收拾了。」

  「那他家那些錢……」

  「當然是咱們的了,那小子有錢,摩托都買得起。」

  「哥,那小子箭法邪性,隔著半個山坡能射中兔子眼。」一個年輕些的聲音發虛,「咱就五個人,兩桿破槍……」

  「黑燈瞎火,他能看見個屁。」馬武把碗一墩,「先打斷腿,剩一口氣,他還能射誰?」

  趙橫山在門外聽著,血往腦袋上涌,耳朵里嗡嗡響。

  「好啊,算盤打得挺響。」他咬著牙,「我這條命你們想拿,阿芽你們也想動,連我阿奶都不放過。」

  他剛要衝進去,馬武家窗戶一黑,燈滅了,整個村子都沒了亮。

  八十年代,停電在鄉下不算個事兒,十晚上有三晚上是黑的。

  屋裡罵了兩句。

  馬武打了個酒嗝:「算了,黑燈瞎火的,睡覺,明早起來接著喝,睡覺去。」

  有人問:「哥,明天晚上真干啊?」

  「廢話,我馬武啥時候放過空話?睡!」

  沒過多久,呼嚕聲從屋裡傳出來,一聲壓著一聲。

  趙橫山在牆根下蹲了一會兒,確定五個人都睡著了,才站起來。

  他一推門,門就開了。

  馬武沒插門。

  剛一開門,趙橫山就捂住鼻子,豬窩嗎?

  臭腳丫子味,酒味,還有些說不清的味道,真不知道馬武是怎麼忍受的?

  他憋了一口氣進屋,看到炕上五個人攤著,一個嘴裡還嚼著東西,一個把胳膊壓在別人臉上。

  他原想拿柴刀一刀一個,可五個人,真砍起來,萬一有人慘叫,一喊全村人就都醒了。

  「不能這麼幹。」他退了半步,「得讓他們連喊的機會都沒有。」

  「有了!」

  趙橫山看到半截煙,不知誰抽剩下的,還有一點紅火頭。

  他拿起菸頭,扔到被子上。

  棉被開始冒煙。

  炕上有人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吧。」趙橫山直起身,「這輩子最後一覺。」

  「前世村裡有人就是這麼沒的。」他盯著那縷煙,想上輩子一場災難,後來有人說明白了,棉被產生的毒煙,三十來秒就能把一個壯漢放倒。


  他在心裡數著,「三十來秒,夠你們睡得再也醒不過來。」

  他退到門口又看了一眼。

  「下輩子記住,別拿旁人一家子賭自己的狠,更別碰別人的底線。」

  他從原路出去,腳一落地,天邊就滾了一聲悶雷。

  雨點先稀,幾息之後密了起來。

  他又等了一會兒,看到濃煙從馬武家門縫、窗戶縫往外鑽,聽到馬武的咳嗽聲,重物落地聲。

  有人掉地上了。

  他等了一會兒,咳嗦聲沒了,煙還在冒,可沒人開門,只有一種可能,馬武他們都完蛋了。

  趙橫山抹了把臉,往家走。

  「這場雨來得正好。」他心裡說,「把我的腳印沖乾淨。」

  回到家。

  黑風從狗窩裡探出頭,尾巴掃了兩下,他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揉:「守著,後半夜也別松。」

  進屋。

  他把手洗了兩遍,拿布把柴刀擦乾,重新掛回牆上。

  他躺下,睡不著,仔細回憶剛才的事兒,他去去馬武家,回來,沒人看到他,也沒留下痕跡。

  腳印也被雨水沖乾淨了。

  他想了很多,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

  他是被阿芽叫醒的。

  「蘇晚晴來找你了,看樣子好像有急事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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