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青羊之秘,股份到手
趙橫山面無表情,心中微微一笑,栓柱還是值得培養的,帶著他賺錢,回報這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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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我追一隻獾子,追到天黑,迷了路。」
「我就亂走,後來走到一處懸崖下,那懸崖直上直下的,像刀劈出來的,我看一眼就頭暈。」
「後來你猜我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一群羊,不對,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羊,渾身清灰,角又細又長,在懸崖壁上站著。」
栓柱自己都不太確定。
「青羊?」
趙橫山想起了爺爺的小冊子,上面記載了一種羊,和栓柱描述的一樣。
青羊擅長攀援,但不可能爬上豎直的石壁,肯定有一定傾斜角度,肯定是栓柱當時沒看清楚。
趙橫山問了幾個問題,根據栓柱的回答,他確定了,就是青羊!
「有多少頭?」
趙橫山詢問。
青羊是羊,但不是一般的羊,它的肉十分鮮美,還是高檔補品,常年生活在懸崖絕壁之上。
普通獵人根本打不著。
「你怎麼回來的?」
「順著河溝走,走到半夜聽見狗叫,才發現到村口了。」栓柱說:「太可怕了,現在想起來腿還軟。」
趙橫山胸口的獵神牌顫了一下。
這是它的認可。
趙橫山心裡盤算:「一頭青羊少說七八十斤,絨、皮、肉三樣都是錢,一頭就能賣二三百塊。」
「我問你,水呢,崖底下有水沒有?」
趙橫山心動了。
栓柱說有一大群,怎麼也得有二三十隻吧?
一隻青羊能賣二三百塊,這二三十隻,就算放過小的,放過母的,怎麼也能帶回來十來只吧?
十來只就是兩三千塊。
比打野豬之類的,賺錢的速度快多了。
「崖底有條干河溝,往裡走半里地有眼泉,水不大,夠喝。」
「狗進得去不?」
「進得去,就是路窄,拐彎多,不太好走。」
趙橫山點點頭,問最後一個問題:「崖頂上頭,有沒有獸道?」
「有。」栓柱說:「有一段踩得光溜溜的,不知道是什麼傢伙走出來的,我當時沒敢上去看。」
「很好。」趙橫山很滿意:「這件事不急,讓我先準備準備,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再去打青羊。」
「行!我聽你的。」栓柱應得飛快,又有點擔心:「哥,那崖上要是也有人……」
「要是有人,早就把青羊打了,還能輪到你發現?」
栓柱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點頭。
「栓柱,我多說一句,你嘴巴嚴點。」
「要是嘴上沒把門的,說給別人,他們偷偷去了,肯定不會分給你一分錢。」
趙橫山提醒了一句。
栓柱把胸脯拍得咚咚響:「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
趙橫山到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阿芽蹲在灶前燒水,看到他回來,遞過來一碗涼白開。
「鍋里溫著苞米麵餅子,你現在吃還是等一會兒吃?」
「等一會再吃。」趙橫山把碗擱下:「你換身衣裳,跟我去一趟鎮上。」
阿芽愣了一下:「這早晚去鎮上?」
「去山海樓,把入股的錢交了。」趙橫山擔心夜長夢多:「我答應過舅公,三千塊,說話得算數。」
更擔心的是趙滿囤。
要是他們反應過來,一家老小去找舅公哭訴,舅公一心軟,股份可能就不是他一個人獨占了。
不能便宜了趙滿囤,越早定下來越好。
沒等他們出發,祖母提著一個籃子回來了,籃里放著一小壇苞米酒,還有大半把曬乾的野蒜。
「聽栓柱說,這兩天你要進深山?」
祖母皺著眉,明顯有些擔心。
趙橫山點了點頭,青羊可是好東西,一直就能賣二三百,不能錯過。
「唉,你爺爺當年也和你一樣,也是這麼自信,可他一去就沒回來。」
老太太有些傷感。
「阿奶,我心裡有數,有你,有阿芽,我不會去太危險的地方。」
「唉,你心裡有數就好。」
祖母沒多勸,轉身進了屋,走到門口又回頭:「你和阿芽要出門?夜裡看不清路,你們小心點。」
兩人答應一聲。
阿芽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把頭髮攏到耳後,把錢用舊報紙包了三層,才放進兜里。
到鎮上要走八里地,夜裡要一個多鐘頭。
不是不能更快,是夜裡看不清路,要是騎車騎太快,萬一摔了,說不定要進醫院。
月亮升起來,把土路照得發白。
趙橫山騎著自行車,阿芽坐在后座,抓著他的衣服。
騎了一陣,阿芽小聲問:「三千塊……都給他?」
「他給我一成的乾股,往後月月都有進項。」趙橫山解釋:「錢擱家裡不會下崽,投進去才能賺錢。」
兩人到鎮上,趕上一場電影三場,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鎮上大多數店鋪都關了,偶爾有一盞燈亮著,其中一盞就是街口的雜貨鋪。
山海樓選址在街東頭,腳手架搭起來了。
門口一盞一百瓦的大燈泡照著,泥灰堆、木料、磚垛子排了一溜,有不好的工人還在忙著。
兩人剛到。
有人從門裡探出一個腦袋,鄭一帆。
他穿著的確良白褂子,看見趙橫山笑了一下,眼睛往阿芽那邊飄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了。
「進來吧,我爺在裡頭等著呢。」
「嗯。」
趙橫山有點小心眼,鄭一帆多看了一眼阿芽,他記住了。
決定以後讓阿芽離他遠點。
鄭一帆搬了個板凳給阿芽,又倒了碗甜水。
阿芽接過來,沒敢坐。
她是一個傳統的小女人,心中認定是趙橫山的人了,不管在家還是出門在外,都聽趙橫山的。
「坐吧。」趙橫山說了一句。
她這才坐了半邊凳子。
趙橫山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沒急著說話。
舅公鄭世昌戴著老花鏡,在辦公桌後,正拿尺子量圖紙,見他進來,把東西一放,起了身。
「錢帶來了?」
「帶來了。」
趙橫山把報紙包著的錢拿出來。
鄭世昌數了一遍,數的很快,根本沒細數,就隨手放進抽屜里。
「三千整,不多不少。」鄭世昌把一張擬好的合同推過來:「你逐條看,看明白了再按手印。」
趙橫山沒客氣,把合同拉跟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一成乾股,不出工、不管帳、不擔虧本,每月初一按利分紅,末尾另添一條,鄭家日後再在別處開分號,各分號一成的利也要歸他。
「舅公,有兩個地方我要問清楚。」趙橫山手指點在紙上:「不出工,是說我不插手飯莊的事,對吧?」
「對,你只管拿錢。」鄭世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分紅是月利還是年利?」
「月利。」鄭世昌放下碗:「分號那條你往下看,沒有年限限制。」
「我沒有問題了。」
趙橫山蘸了印泥,按了一個手印。
鄭世昌把合同收起來:「六月底上樑,八月里能開火,招牌請人寫好了,山海樓,到時候擺幾桌,你得來。」
「我一定來。」
鄭世昌笑了一下:「往後你上山打來的貨,別賣給收購站了,都送到飯莊來,照顧自己生意。」
趙橫山點頭。
舅公是一個明白人,也很重視親情,不會虧待他。
「這話順耳。」趙橫山心裡想:「山貨走自己家的店,價錢自己說了算。」
「還有一件。」他把合同折好收進懷裡:「舅公,這幾年你往家裡捎的東西,縫紉機、雙卡收錄機、二八大槓、冰箱,年年都有,落到我手裡的,只有一輛自行車,還是我最後爭取過來的。」
鄭世昌端碗的手頓住了,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趙橫山說:「我說這些,我是來討東西的,我就是想和你說一聲,我心裡有一本帳!」
鄭世昌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很重,茶水都灑出來了。
「我寄回來的東西,他們敢這樣?行了,你不用管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場面話?」
「還是認真的?」
「舅公要是出手,就不用我親自出手了。」
趙橫山點了點頭。
先看看情況,要是舅公出手,就省了他不少事嗎,舅公不出手,他再出手收拾趙滿囤也不遲。
人跑不了,東西跑不了,無非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兩人出門。
趙橫山推著自行車,心裡盤算。
「騎自行車又慢,又消耗體力,還是摩托車好。」
「買一輛摩托得多少錢?」
「二手的也得一千出頭,新的還要指標,聽收購站的人說,縣裡一年就幾輛,還得去排隊。」
趙橫山有點頭疼。
很多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那個人怎麼鬼鬼祟祟的?」
「看起來有點眼熟,這不是梁德旺嗎?」
兩人剛推著車拐出巷口,就看見一個人貼著牆根走,大晚上還戴著帽子,帽檐壓得低低的。
走兩步,還回頭看看,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他在鎮上沒親戚,這個點跑來幹什麼?」
趙橫山把自行車交給阿芽:「你去雜貨鋪把燈油和針線買了,我去辦點事,一袋煙工夫就回來。」
他還不知道,他這一去撞破了一樁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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