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錢旺作死,收拾他
趙橫山來到一片草叢茂密、有很多石頭的地方,石頭都是鬆動的,一不小心就會一腳踩滑。
換一個人,在這裡走三步能摔兩次。
就算他也不敢走的太快,不然一步走錯了,很容易摔一跤。
這裡的石頭又多,要是一下摔到石頭上,輕的也是鼻青臉腫,重一點就是骨折,走不了路。
在深山老林里,摔一跤,摔傷了,一旦遇到猛獸,就算有同伴在他身邊,也不一定能救他。
必須小心!
他想起小時候跟著祖父進山,老人說過一句話:「好的獵人不一定跑得快,得要站得住腳!」
他換了種走法,專挑草根和凸起的石頭下腳一步一停。
走出三四十步,就看到崖根底下,一塊半人高的石頭旁邊,有一隻山羊正低頭啃草。
那一片草長得格外旺,八成是常年避風,水土肥力都攢在這兒。
羊挑食,專揀嫩尖啃,草都快被它刨禿了。
羊不大,六七十斤,可渾身的毛又白又厚,白得發亮,一根雜毛也找不出來。
趙橫山屏住氣,把身子又矮了矮。
「白絨山羊。」
尋常山羊一身粗毛,只能搓繩子;這白絨山羊的毛能絞絨線,一斤絨換十斤豬肉。
他聽人說過,一頭好羊,光絨就值幾十塊。
肉還能另賣錢。
「絨、皮、肉,一樣不少。」他在心裡盤了一遍:「這錢是白撿的。」
趙橫山摒棄凝神,生怕驚動了山羊。
這種高價值獵物,危險小,價值高,絕不能放過,不然就說不後悔一輩子,也會後悔一年。
他緩緩拉開弓。
望氣,尋找一級必殺的弱點。
山羊的腦門上,浮現起一道淡淡的細紋,只要精準命重,就能殺死山羊,最大限度保全羊皮。
「一箭,多一箭都不行。」
他把弦拉滿,手一松。
箭直從羊的腦門穿進去,那畜生連叫都沒叫一聲,四蹄一軟栽倒在地,只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趙橫山走過去,蹲下拔箭,在草上抹淨血。
他伸手按了按羊皮,不是檢查肥膘,是檢查羊毛,指頭陷進去半寸,厚,密,實打實的好料子。
「除了毛,皮也是寶貝,別劃壞了。」趙橫山下刀時特意避開皮面,走的是皮下那層筋膜。
身後傳來栓柱的腳步聲:「哥……你、你啥時候打的?」
他跟過來了。
「剛打的。」
趙橫山回應,眼睛一直盯著羊。
「剛打的嗎?」
「我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這是一箭致命。」
「哥,你射的太准了,射腦袋上,這羊連叫一聲都叫不出來。」
栓柱繞著羊轉了兩圈,看了看羊腦門上的箭,兩眼發亮,羨慕的不得了,他可射不了這麼准。
趙橫山的手法快,刀鋒一轉,皮肉就分家。
「哥,你這手藝,比縣城裡賣肉的還好。」
「你是怎麼練出來的?」
栓柱在旁邊打下手,滿眼的羨慕。
「怎麼練出來的?」
「說簡單也簡單,以前一天只進一趟山,打造獵物,要是不能儘快處理,耽誤一會,天就黑了。」
「沒辦法,就得快點處理。」
「可是很多獵物皮毛都很值錢,要是把皮毛弄壞了,就不值錢了,就要求快,還要下刀准。」
「時間長了,就練出來了。」
收拾停當,他把羊絨歸羊絨,肉歸肉,皮子單獨卷好,一樣一樣碼到車上。
栓柱蹲在地上,盯著那一小捆絨,直咂嘴。
「哥,聽說這玩意很值錢?」
「當然值錢,收拾乾淨,一斤就能賣十塊,比肉可貴多了。」
趙橫山頭都沒抬,仔細清理羊絨,要是加進去一些草皮樹葉,弄髒了,價錢可就要打折扣了。
「這麼值錢嗎?」
「那這一頭羊……」
栓柱再看這頭羊,不是一頭羊了,是一疊鈔票,一塊金子,下手都輕了三分。
「這羊一身都是寶。」
「絨、肉、皮得分開買,才能賣出高價。」
「就這一隻羊,買好了,怎麼也能賣七八十塊,可惜小了點,不然這一隻就能賣一百多塊。」
趙橫山還是很滿意的,有七八十就不錯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這樣,我把這羊的後腿分你一隻。」
「回頭賣了錢,我把錢給你,還是說你要拿回去吃肉?」
趙橫山徵求栓柱的意見。
「賣了吧!」栓柱應得脆:「哥你說咋分就咋分。」
趙橫山聽著心裡舒坦,這一句「咋分就咋分」,比多少句表忠心都實,帳算清了,路才走得長。
收拾完,日頭已經壓到西山尖上。
野豬肉、羊肉,架上一些零星雜貨,堆了滿滿一車,車輪陷進土裡半指深。
兩人一前一後推著,硬是把車推出了山口。
山腳下的風,都比山林中的風暖和。
栓柱累壞了,在山裡推車,路上都是枯枝敗葉,都是軟的,這一路推出來,衣服都濕透了。
他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離村子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聽到村口鬧哄哄的,有人在大聲吆喝著,還有人在跟著大笑。
「村里出啥事了?」栓柱抻著脖子往前看。
趙橫山沒接話,推著車往前走。
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圍了一圈人。
人群當中,錢旺光著膀子,肩上扛著一頭豺狼,那狼個頭不小,看著足有近八十斤。
他臉上那副神氣,跟抬著什麼寶貝似的。
兩人不知道。
錢旺花錢請了幾個半大小子,一人拿著一面小旗子,遇到人就扯著嗓子喊:「錢旺哥厲害!錢旺哥厲害!」
到人多的地方,錢旺還會故意拿出一些糖,往孩子多的地方扔,場面就更熱鬧了。
孩子們一頓哄搶,氣氛就上來了,大人們也高興。
趙橫山兩個人到的時候,現場正熱鬧,他們沒進去湊熱鬧,就在人群外面看熱鬧。
「這頭狼,你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嗎?」
「我告訴你們,是我一個人宰的,還是空著手弄死的。」
「我從小就練武,一首擒拿術,七八個人上來也白費,別說一頭狼,來石頭我也能幹掉的。」
錢旺把狼往地上一摔,看著眾人,滿臉燦爛的笑容,隨後兩手叉腰,大聲講述他的殺狼壯舉。
人群里一陣叫好。
「好!錢旺是真有本事!」
「這才叫爺們!」
一個挎筐的媳婦路過,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就是錢旺?看著倒挺壯實。」
有姑娘擠在前頭,眼睛亮著,把錢旺從頭看到腳。
錢旺嘴上還謙虛:「哪裡哪裡,都是小時候練的底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可他臉上的得意,怎麼壓都沒壓住,眼角的褶子全笑出來了。
「錢旺才是咱營子最有本事的男人!」
「比趙橫山強多了,趙橫山也就運氣好,白撿兩塊破地!」
「對,錢旺這才叫憑真本事吃飯!」
一句一句的奉承話,讓錢旺渾身舒坦,嘴笑的都瓢了。
趙橫山眉頭微皺,感覺有點不對勁。
那幾個喊聲最大的人,總是偷偷瞄著錢旺,看他的手勢,看他的顏色,就會做出相應的表現。
氣氛弱了,他們就喊幾聲,把氣氛拉起來。
趙橫山看明白了。
他們幾個肯定是錢旺找來的,幫著錢旺造勢,這麼喊一喊,鬧一鬧,假的也會變成了真的。
錢旺就真成了打狼英雄。
「重生前,這種事我見多了,這就是典型的炒作!」
趙橫山看了一眼地上的狼。
致命傷在腦袋上。
趙橫山一眼就看出來了,是鈍器砸出來的,根本不是拳頭打的,和拳頭的形狀根本就對不上。
「徒手?」趙橫山在心裡哼了一聲:「他還真敢說!」
回頭站那邊。
蘇晚晴靠在站門口那根柱子上,手裡翻著一本帳。
這半天人聲鼎沸,她一眼都沒往錢旺那邊看,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算什麼對不上的帳。
趙橫山正要推車過去,人群里不知誰瞧見了他,一嗓子喊了出來:「快看,是趙橫山來了!」
現場頓時安靜了。
這一段時間,趙橫山進山打獵,賺大錢,他每一次進山,都有很多人等著他,看他能不能回來?
還能不能賺大錢?
看到他們兩個推著一輛堆得老高的手推車,有不少人眼紅了,更多人羨慕,恨不得搶過來。
光看車輪壓出來的痕跡,就知道獵物很多,很重。
這一車肯定值好幾百塊!
「又是這一車……他這回又弄了多少?」
「上回拉回來十來頭狼,這一回……」
「你說他這一車,能賣多少錢?」
剛才還圍著錢旺叫好的人,不自覺地往趙橫山那邊挪。
錢旺本來挺高興的,眾人的追捧讓他飄飄然了。
趙橫山一回來,追捧沒了,討好沒了,都衝著趙橫山去了。
錢旺笑不出來了,瞪著趙橫山。
他還想把人拉回來,可沒人聽他說話,就連他找來的人,也有幾個跟著過去了,讓他咬牙切齒。
蘇晚晴抬起頭來,把帳本往腋下一夾,迎出站門,臉上帶笑:「今天又弄到什麼好東西了?」
錢旺在後頭,牙咬得咯吱響,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車。
趙橫山一點也不受他們影響,把車上最上面的袋子拿下來。
打開袋口。
裡面的東西堆成一堆,亂糟糟的,都是碎的。
是羊肚菌,可惜大半都碎了。
趙橫山抬起頭,問了一聲:「這個,你們收嗎?」
錢旺愣了一下,兩個大步走過來,嗤笑他:「這不就是一堆破爛嗎?你怎麼把破爛拿過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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