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心太后
蕭沐卿沒再說話，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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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沈晚衣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有些心虛。
前世她死後，飄蕩在京中，見識了形形色色各種不同的人。
有一類人，自私，利己，以自己的利益為中心。
一旦做了虧心事，或是發現有危險靠近，他們會率先伸出獠牙發起攻擊，以此來保護自己。
沈晚衣想，她方才還沒等蕭沐卿說話，就一陣長篇大論的輸出，大概也是自我保護的一種。
她不想被蕭沐卿誤會。
讓他認為自己真有什麼特殊癖好，真會抱著他沒洗過的貼身衣物入睡。
單是說一句要拿來研究蠱毒，這解釋沒有任何說服力。
何況昨晚，她並沒有開始研究，這辯解實在蒼白了。
所以，她率先發起了攻擊。
眼下，看著蕭沐卿真被她氣走了，她又開始心虛。
「小姐。」
拾穗快步走了進來，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王爺離開之前，讓我轉告小姐，小心太后。」
沈晚衣立馬從心虛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臉色一正。
太后？
前世，她的記憶中，沒有任何有關這位太后的消息。
如今，憑她目前掌握到的信息，也只知道，太后在太皇太后去世後，接手撫養了蕭沐卿七八年。
哪怕蕭沐卿獨自搬到了玉鸞殿居住。
但他依然被劃在了太后膝下，每逢初一十五，依然要去太后宮中請安。
比起她，蕭沐卿顯然是更了解這位太后的。
所以，他在這個時候跑來提醒她，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沈晚衣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蕭沐卿留下這句話的意思。
太后知道了昨日坤寧宮發生的事，並且已經懷疑到了她的頭上，哪怕她確定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甚至，再往下想一些，太后知道皇后在祈福會上做的手腳，知道相府虐待她，她和沈張氏之間的舊怨，也知道明樂郡主往玉鸞殿中搬了醫術和藥材。
所以，太后順藤摸瓜，知道了昨日坤寧宮的事與她有關，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原來，蕭沐卿進門時說的那句，找她有點事，是指的這件事？
繼心虛之後，沈晚衣又開始懊惱。
早知道剛才嘴下留點德，少罵他一句他有病了。
「沈小姐。」
正想著，兩個嬤嬤面容肅穆地從偏殿走來，手中拿著戒尺。
「老奴請沈小姐安。」
「沈小姐休息了一日，今日，老奴奉命來教一教沈小姐一些規矩。」
沈晚衣蹙眉。
昨日這幾個老嬤嬤就來了玉鸞殿，只是當時，是蕭沐卿陪著她一起回來的。
後來又因為明樂郡主帶了太醫回來，她一同幫著翻看醫書，這兩個嬤嬤沒有站出來。
但今日……
沈晚衣抬頭看了一眼拾穗，後者微不可查地朝她點了點頭。
她心中明了。
這兩個嬤嬤，背後的倚仗，正是太后。
其實這也名正言順，蕭沐卿好歹是凌親王遺孤，在太后膝下長大。
他要成親，太后這個養母派人來教她規矩，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如今中宮皇后還年輕，又是蕭沐卿名義上的嫂嫂，又曾和蕭沐卿有過一段，如何也輪不到皇后派人來教規矩。
除了皇后，也就只有太后有這個權利了。
沈晚衣心思百轉千回，表面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客氣道：「有勞兩位嬤嬤了，還不知兩位嬤嬤如何稱呼？來自哪裡？」
右邊板著臉頭髮花白的那位：「老奴姓林，曾在太后娘娘宮中服侍。」
左邊笑容和藹的那位：「老奴姓岑，和林嬤嬤一樣。」
猜測被證實，沈晚衣的一顆心往下沉了沉，臉上卻捧起一抹受寵若驚的笑。
「晚衣何德何能，竟能勞煩太后娘娘費心，勞二位嬤嬤親自過來指點。」
岑嬤嬤笑意不變，語氣溫和：「姑娘是王爺選定的人，日後便是肅王妃，太后娘娘記掛著，特意吩咐我二人過來，把王府里、宮宴上該守的規矩，一一教給姑娘。免得日後入宮覲見，失了體統，惹人非議。」
林嬤嬤始終冷著一張臉，淡淡接話：「規矩無小事，錯一處，便是肅王府的臉面，更是辜負太后娘娘一番苦心。從今日起，每日卯時，我二人便過來授課，姑娘可要用心學。」
沈晚衣垂著眼，語氣溫軟：「嬤嬤教誨，晚衣記下了，定當用心。」
兩位嬤嬤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輕視。
這沈家小姐，似乎是個性子軟的。
如此，她們待會兒，便知道這分寸要如何拿捏了。
「既如此，咱們便開始吧，今日先從跪拜請安的禮制學起。」
所謂的學請安，便是兩位嬤嬤跪一遍，她照著跪下。
然後，兩位嬤嬤便抬著戒尺，一會兒抬她的手，一會兒拍她的肩，一會兒敲她的背。
一來二去，反反覆覆，不過一個請安禮，被兩人雞蛋裡挑骨頭，連著挑了好幾回錯處。
沈晚衣臉上的神情不變，全都一一照做。
她心裡清楚。
眼下這兩位嬤嬤，是太后派來試她深淺的。
若是沒有昨日坤寧宮那檔子事，今日恐怕稍微跪跪，給個下馬威便罷了。
但眼下——
出了昨日之事，太后既懷疑到了她頭上，這下馬威，就變成了開胃菜。
後面，恐怕還有更多的事等著她。
一旁的拾穗見她被打了好幾下戒尺，已經跪了半個時辰，急得直跺腳。
想著趁兩人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找肅王求救。
可兩位嬤嬤早有準備，專門派了個小宮女在一旁跟著她，美名其曰，做為未來肅王妃的貼身丫鬟，有些規矩，她也要學一學。
繞是拾穗空有一身內力，也被這個由頭打得無法脫身，咬著牙跟著學。
至於沈晚衣……她倒是不急。
既能順藤摸瓜看出昨日坤寧宮之事是她的手筆，太后的城府之深可見一斑。
既如此，她又怎麼可能一直用這種低級又小兒科的手段磋磨她？
至少，明面上不會。
更何況，她剛被太醫查出來氣血虧空，命不久矣。
太后就不怕她跪著跪著，給她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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