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豪擲千金只為博君一笑
聽到蕭令瑤主動說要幫忙,沈晚衣自然樂意。
她原本說這些,就是想著將她一起拉上船的。
不,準確來說,當她一開始把蕭令瑤給她的令牌拿給錢嬤嬤,讓她去太后、明德帝和貴妃宮中要人時,蕭令瑤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她綁到船上了。
只是,如今蕭令瑤主動提出來要幫忙,性質終歸有些不同。
前者,是她算計蕭令瑤,後者,是蕭令瑤主動幫忙。
怎麼能一樣呢?
明樂郡主素來囂張跋扈慣了,宮中不少人都怕她,有她幫忙,事情能順利得多。
與此同時——
皇宮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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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此事的流言,已經如長了翅膀般,迅速飛遍了皇宮各個角落。
「喂,你們聽說了嗎?沈家大小姐打算讓內務府找出以前肅王在宮中用過的物件,全部買下來帶出宮去。」
「什麼?真有此事?!」
「那當然,我可是親眼看到玉鸞殿的掌事嬤嬤帶著令牌跑遍了養心殿和慈寧宮,找來了以前伺候過肅王的幾個宮人帶回玉鸞殿,說是沈家大小姐找他們打聽肅王的舊事,打聽完,就親自帶著錢嬤嬤等人,往內務府去了。」
「還不止呢,我聽說,就連玉鸞殿內那張金絲拔步床,都打算一起打包帶走呢。」
「這這這……肅王在宮中住了八年吧,大到睡覺的床,小到筆墨紙硯,全部帶走,這得花多少銀子?」
「開玩笑,人家堂堂相府大小姐,能缺這點錢?再說了,千金難買有情郎,這些東西買回去,指不定把肅王殿下哄成什麼樣呢。」
「天吶,豪擲千金只為博君一笑,這是什麼話本子裡才有的神仙愛情?」
「不對啊,不是說肅王暗戀沈家小姐多年嗎?這怎麼看起來,是沈小姐對肅王用情頗深?」
「你個無根之人懂什麼?人家就不能兩情相悅,郎情妾意嗎?」
「可惜了,要不是今日忙著籌備祈福會走不開,我都想溜去內務府看看了。」
「我也是我也是。」
流言在宮中越傳越遠,甚至到最後,就連蕭沐卿所在的清輝殿都得到了消息。
一堆皇室宗親中,不乏有膽子大不怕活閻王的,打趣蕭沐卿:
「肅王,你那未婚妻膽子可是真不小,每次入宮都引得滿宮動盪,這次更是派人去內務府,說什麼要買你從前用過的舊物。」
蕭沐卿坐在輪椅上,好看的眉眼舒展開來,心情頗為不錯。
「怎麼?你有意見?」
那人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蕭沐卿冷哼一聲:「青墨,去內務府。」
……
內務府。
沈晚衣帶著蕭令瑤和錢嬤嬤幾人,剛踏進內務府的大門,就看到院子裡烏泱泱的一群人。
內務府總管站在一旁,弓著腰,滿臉殷勤的笑。
被眾人簇擁著在中間的女子一身鎏金繡牡丹的宮裝,珠翠滿頭,眉梢眼角帶著慣有的矜貴傲氣,膚白似雪,唇抹丹脂。
蕭令瑤滿臉詫異:「謝貴妃?她怎麼在這兒?」
沈晚衣蹙了蹙眉,對於在內務府撞上謝貴妃,顯然意外又不那麼意外。
沈晚衣做這件事的理由合情合理,至少擺在明面上是這樣的。
錢嬤嬤帶著明樂郡主的令牌,打著她的旗號去謝貴妃宮中要一個小宮女,謝貴妃好歹是貴妃,卻捏著不肯放人。
這說不過去。
不管她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受人指使,謝貴妃既不放人,沈晚衣就猜到了她肯定有後手。
沒想到直接堵到內務府去了。
謝貴妃看到了門口的兩人,神情十分淡定,沒說話,只餘光瞥了眼一旁點頭哈腰的內務府總管。
趙公公立馬捧著笑臉跑到沈晚衣面前。
「奴才參見明樂郡主、沈小姐。」
「郡主和沈小姐是來清點肅王殿下的舊物的吧?哎喲,還真是不巧了,今兒個太忙了,內務府大半的人手,都在為祈福會做準備,剩下的人,都在幫貴妃娘娘找花瓶,實在沒有多餘的人手。」
「不若這樣,二位先回去,等奴才將貴妃娘娘的差事辦好,立馬親自將東西送到玉鸞殿去,郡主看可好?」
好一招先發制人。
沈晚衣和蕭令瑤踏進內務府,還一句話都沒說,就直接被人堵了所有的話。
蕭令瑤不滿:「什麼花瓶,需要這麼多人一同尋找?」
趙公公解釋道:「是貴妃娘娘入宮時隨身帶進宮的,說是貴妃娘娘的祖父親自繪樣燒制的,對娘娘意義非凡,早些時候,底下奴才去曦和殿時,不小心拿錯了。」
蕭令瑤皺眉,咕噥道:「這麼巧?」
她雖行事跋扈,可不是沒腦子,眼下內務府忙的事,不論是皇后娘娘的祈福會,還是貴妃的花瓶,似乎都比她們的事重要。
而且,這兩位,她們也得罪不起。
蕭令瑤一時沒了主意,扭頭看向沈晚衣:「現在怎麼辦?」
沈晚衣神色平靜地看了眼謝貴妃。
後者慵懶地坐在椅子上,側對著她們,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隱隱能看到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倨傲和不屑。
她不屑針對她們。
甚至都不屑正眼看她們一眼。
可,錢嬤嬤上門時,她又為何不肯放身邊伺候過肅王的丫鬟?
又為何挑這個時候來內務府?
什麼家中祖父親手燒制的花瓶,一聽就離譜得不行。
謝家世代從商,謝貴妃的祖父白手起家,一手打下了如今偌大的家業,還有閒工夫親手燒制花瓶?
她找肅王舊物,謝貴妃就找祖父花瓶?
糊弄鬼呢。
她甚至不屑於想一個靠譜一點的藉口來給阻止她。
再說了,前世她好歹也在皇宮中飄蕩過一段時間,出於好奇,也是將後宮逛了個遍的。
羲和宮到內務府,可比玉鸞殿到內務府遠了點。
恐怕她是得了她要來內務府查肅王舊物的消息後,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吧。
既然如此——
沈晚衣神色評價道:「如此就有勞趙公公了,郡主,我們走吧。」
說完,轉身就走,毫不遲疑。
蕭令瑤詫異地追上去:「哎,就這麼走了?」
她扯著沈晚衣的袖子,壓低了聲音道:「內務府這群狗奴才,滑頭得很,這話一聽就是推諉之詞,你要是這麼好說話,就這麼走了,後面再想拿回我哥哥的舊物,可就更麻煩了。」
沈晚衣不語,只一味地往前走,心中默默倒數:三、二……
「站住!」
身後,響起謝貴妃的嬌媚又不失威嚴的聲音。
沈晚衣唇角微微勾起。
她就說,這謝貴妃如此大費周章地趕過來,又豈是不讓她找東西那麼簡單?
能讓她就這麼走才怪了。
想必方才趙公公那番話,不過是她給的下馬威罷了。
不過——
她還以為這謝貴妃段位多高呢。
怎麼比她想像中還要猴急?
她連最後的「一」都還沒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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